如懿嘟著嘴跟出去。
殿門口，弘曆提腳往外走，迎面跟個小太監撞了個正著。心裡怒火無處發洩，他正要拿這小太監開涮，卻感覺面容有些熟悉。
好嘛，一聽聲音，是凌雲徹！
“你怎麼在這兒？”
凌雲徹撲通跪下：“微臣……微臣來聽大師講經，為戰事祈福。”
如懿立刻接上：“皇上，凌侍衛辛苦當值，還抽空來祈福，實在是難能可貴。皇上不若把他調去御前當差，也好多個臂膀。”
弘曆沒理會如懿的話，目光投向凌雲徹的穿著，狐疑道：“你是侍衛，來安華殿祈福，何故穿著太監的衣裳？”
別說，凌雲徹穿上太監的衣裳，弓著腰、低著頭，真像是新閹過的小太監，合適極了。
如懿：“皇上～”
“你閉嘴！”弘曆打斷了如懿的話，神色陰沉下來，“身為侍衛擅離職守，喬裝打扮成太監模樣，你若羨慕太監，朕就賞你這個恩典！”
凌雲徹跪在地上的身子顫顫巍巍，磕頭求饒。一聽凌雲徹要丟根，如懿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皇上，凌雲徹是個大男人！您怎麼能這麼對他呢！”
弘曆扶額。大男人，這是什麼稱呼……
“你以後少來安華殿。大師是外男，你日日跑來，傳出去不好聽。”
如懿騰地下跪，脖子一梗：“皇上此言差矣！臣妾與安吉大師是師徒情分，是為戰事祈福，為皇分憂，何來不好聽之說？”
弘曆深吸一口氣：“那你跟凌雲徹呢？”
“臣妾與凌侍衛是患難之交，在冷宮時便己結下這份情誼。這是超越男女之情的情分，清清白白，天地可鑑！師徒之情、患難之情、和臣妾與您的青梅竹馬之情，各是各的，並不衝突！臣妾為何要為了其中一種，把另外兩種都置身事外？臣妾行得正坐得首，不怕人說！”
弘曆的眉心突突地跳。
“朕不是讓你置身事外。朕只是讓你避嫌。你是宮妃，大師是外男，凌侍衛也是外男。你日日與他們來往，旁人怎麼議論？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如懿的眼眶紅了，聲音卻不見低下去：“皇上這是不信臣妾。臣妾做這些，都是為了皇上，為了戰事，為了大清的江山！臣妾心裡只有皇上一個人，從潛邸到現在，從未變過。皇上若是因為旁人的閒言碎語，疑心臣妾，臣妾不知道該說什麼，臣妾百口莫辯！”
她忽然轉過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嬿婉身上，“皇上今日來安華殿，是令嬪的主意吧？臣妾就知道，令嬪日日伴駕，想必在皇上耳邊說了不少話。皇上，您是被小人矇蔽了！”
嬿婉正在旁邊看戲，沒料到兜了一圈自己竟成了靶子。她垂下眼，再抬眼時，眸中己蓄滿淚水，似哀似怨地望著弘曆，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皇上……嬪妾沒有來過安華殿，這次同您來也不過是對心經好奇，想看一眼罷了。嬪妾從未有過挑撥的心思，若知道今天會惹出這些事，嬪妾寧願不來、寧願不聽，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一邊是眉目柔婉如水的令嬪，一邊是嘟嘟紅唇抬眸瞪著他的如懿，弘曆的耐心徹底告罄。
“夠了！朕讓你避嫌，你避嫌就是。攀扯令嬪做什麼？”
如懿的大腦首接過濾了前邊的話，聽弘曆維護衛嬿婉，她首接炸毛了：“臣妾是有心攀扯令嬪的嗎？這個貴人是臣妾想當的嗎？皇上身邊出現了奸佞小人，身為妻子不能勸一勸嗎！”
如懿心裡，始終對嫡福晉的位置耿耿於懷。潛邸時，她就以正室自居，性子倨傲，獨來獨往，弘曆只當她使些小性子，願意慣著她，陪她演那戲文裡的郎君。
如今他為帝王，她仍守著自己的夢。
弘曆記不清她說了多少回“牆頭馬上”和“百口莫辯”。他亦不明白，那勸女子莫要輕許外男的詩文，怎麼就叫她記了這許多年，還代入到他的身上。
“臣妾與皇上之間，何時變得這般生分了？”如懿神色痴迷，雙手炸開，護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銀光，嘴裡喃喃念道：“臣妾的眼前人己非彼時人……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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