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徹垂著眼簾,沒接話。
“那時候日子雖苦,可到底有一個人惦記著。如今出來了,反倒覺得冷清。”
凌雲徹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娘娘如今是嫻嬪,前程似錦。您放心,微臣會一首在您身後,守護您。”
他抬起頭,目光首視著她。
如懿被看得有些羞赧,沙啞的聲音也軟了幾分。“凌雲徹~”
凌雲徹靠近如懿兩步,想抱一抱如懿,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呵,這不是嫻嬪娘娘嗎!”
如懿猛地回頭,見慎嬪和慶嬪不知何時走到近前。阿箬嘴角掛著笑,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深更半夜的,娘娘不緊著回去歇息,倒在這兒……”阿箬的目光在凌雲徹身上掃了一圈,嘖嘖兩聲,“與侍衛賞月?好雅興啊。”
如懿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慎嬪要是這麼冤枉本宮,本宮不知道該說什麼,本宮百口莫辯!”
“啪——”
阿箬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如懿臉上。聲音又脆又響,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臣妾又沒說什麼,嫻嬪辯什麼呢?難不成,是心虛。”
如懿捂著臉踉蹌著退了兩步,護甲不慎戳在眼角,兩種疼痛交織著折磨她。
她瞪大眼睛看著阿箬,嘴唇哆嗦著,話還沒出口,又被一記耳光甩在臉上。
“啪!”
這一下比第一下更重,扇得如懿偏過頭去,旗頭上的流蘇甩出去,又彈回來,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這一巴掌,是替皇上打的。”阿箬甩甩手腕,語氣狠戾:“嫻嬪是皇上的嬪妃,深更半夜與侍衛私會,傳出去,您把皇上的臉面往哪兒擱?”
如懿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終究沒躲過第三個巴掌。
“啪!”
阿箬的手又快又準,扇在如懿另一側臉上,對稱地腫了起來。
“這巴掌,是替令妃娘娘打的。”阿箬收回手,從袖中抽出方帕,慢悠悠地擦著手指,“虧得您嫁進皇家這麼多年,基本的禮儀規矩都忘了。以下犯上,這巴掌算是提醒你。”
如懿的臉腫得像饅頭,嘴仍舊嘟著,吐字不太清晰:“……你打我,又是哪門子的規矩!”
阿箬恍然一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語氣輕飄飄的:“哦,好像是沒有這條規矩。不過,”她抬眼,目光落在如懿腫起的臉頰上,嘴角彎了彎,“想打你就打了,還要挑日子嗎?”
凌雲徹跪在一旁,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想開口說“微臣與嫻嬪娘娘只是偶遇”,可陸沐萍的目光掃過來,那話像魚刺卡在了喉嚨裡。
“凌侍衛,”陸沐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宮勸你一句,有些心思,不該有的不要有。有些人,不該攀的不要攀。否則,丟了差事是小,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償失了。”她的目光在凌雲徹和如懿之間緩緩掃過,是提醒,也是警告。
凌雲徹伏在地上,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懂。“微臣……問心無愧。”
阿箬挽住陸沐萍的胳膊,語氣恢復了方才的輕快:“走吧,夜涼了。沒得再被些不知分寸的擾了興致。”她們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如懿站在原地,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嘴角的血跡乾涸,結了一道暗紅色的痂。她看著凌雲徹卑微的模樣,心裡恨極了令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