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告捷,迎回了被達瓦齊擄走多年的恆娖公主。訊息傳回紫禁城時,正是大雪初霽,滿朝文武皆鬆了一口氣。
其中,玉氏押運糧草及時趕赴前線,功不可沒。嘉嬪趁熱打鐵,向弘曆提出希望為永珹賜婚,挑中了和怡親王次女與散秩大臣福僧額的格格,伊爾根覺羅氏為福晉。
格格是皇室血緣,又有著滿洲鑲藍旗世家這樣的出身,嘉嬪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弘曆清楚得很,不過他還是下旨允准了。原因很簡單,永珹作為玉氏血脈,不會為太子之選。
說起來,永琪與永珹同歲,弘曆想起這孩子的懂事早慧,便在朝臣家眷中為他物色福晉人選。而這幾日,恰逢田姥姥攜女兒芸角入宮,往永壽宮向令妃謝恩,到了地方聽說人在永和宮,又帶著女兒往永和宮去。
這麼一去不要緊,誰想到永琪與芸角在後院相遇,彼時下著雪,洋洋灑灑地落在兩人的鬢髮上,登對極了。他們一起堆雪人,用玉蘭花瓣點睛、半截胡蘿蔔當鼻子,枯柳條彎折幾分做嘴巴。芸角還拿下自己戴的毛領圍巾,系在雪人脖頸上。
永琪的目光落在芸角凍紅的指尖上,忽而覺得朝臣家的格格,都沒有她眼睛裡那點乾淨的雪意來得動人。而弘曆給五阿哥選的福晉,早己定為大學士鄂爾泰的孫女西林覺羅氏。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婚嫁大事應聽由皇命,可那是在遇到芸角之前,他沒有喜歡的人。永琪長長地嘆氣,拉不下臉來說還想娶芸角,只獨自悶在殿裡不說話。
白蕊姬看著他,一時無言。
作為額娘,她當然想為兒子做主。可她也是宮女出身,明白底下人的不易,更說不出讓田姥姥女兒為妾的這種話。
永琪順從地與福晉成婚,三個月後,沒想到竟在額娘身邊見到了芸角!她踏雪而來,衣角沾著細細的雪粒,手裡捧著小小的手爐,衣料也不像是尋常宮女所穿的樣式。
他問她緣由,她說:
“我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吃了那麼多年藥,早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與其相思別離,不如選擇相守。興許一高興身體好些,還能多活幾年。”
“貝勒爺,皇貴妃娘娘說了,你若是欺負我,她和令妃娘娘都會為我做主的!”
他忍不住失笑,伸手輕輕捏她的臉頰,又低頭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一圈一圈地繞在她頸間。“那便說好了,以後的日子,我們一起過。”
芸角仰起臉看他,眼底有細細的光。
十天後,芸角抬為側福晉。
五月裡,和敬公主璟瑟誕下長子。
訊息傳來時,弘曆正在養心殿批摺子,聞言擱筆笑道:“好,朕要做外祖父了!”
他想了半晌,賜名皇孫為:鄂勒哲依忒木爾額爾克巴拜,蒙文意為“有福長壽身堅如鐵大寶貝”。
璟瑟抱著襁褓中的孩兒,看著那道長長的名字在冊頁上蜿蜒曲折,她又是高興又是哭笑不得,親親孩子的額頭,復溫聲道:“額娘給你起個小名,叫慶佑。願你一生有慶,天佑平安。”
慶佑的小嘴巴一呼一呼,在她懷裡睡得香甜,小小的拳頭攥著,像攥著了整個世界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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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這兩年日子過得順心了些,如懿竟沒怎麼想起凌雲徹來。弘曆除了偶有接永璂去養心殿親近,更是不大踏足延禧宮。日子一久,那些曾經熱過的念想便像被風吹過的灰燼,表面瞧著還溫著,底下卻己漸漸涼了。
不知怎的,今兒晨起梳妝時,如懿忽然就想起凌雲徹來。想起他立在延禧宮門口的模樣,想起那日火光裡他伸過來的一雙手,想起他垂著眼替她擋住那些明槍暗箭時的神色,他的眉眼、他的喉結、他的唇、他的手腕……
如懿的心漸漸熱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悄悄撥了一下。海蘭在身邊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