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皇子,陸沐萍本應是高興的。
可永璂是嫻答應所出,她心裡總橫著一根刺。那孩子初到景陽宮時哭得聲嘶力竭,小臉漲得通紅,睡覺也不安穩。
奈何皇命己下,不可違逆。她望著乳母抱著永璂哄了又哄,看著孩子哭紅的小臉,終是決定去永壽宮向令妃討教。
嬿婉正在陪璟妧玩耍,聽陸沐萍說明原委,輕輕笑道:“孩子初到陌生的地方,認生是常事。你莫要勉強他親近你,更不必刻意避開他。只需多在他身邊走動,讓他習慣你的腳步聲、聞得見你的氣息,日子久了,他知道你是安全的,慢慢也就熟悉了。”
陸沐萍聽罷,心裡細細咂摸一番,覺得有理。回景陽宮後,她不像從前那般防備,每日照常梳妝、用膳,把永璂放在離她近些的小榻上,後來他開始追著她的身影看。
慢慢地,永璂不再哭鬧,嘗試著伸出小手攥著她的衣襬。陸沐萍頓了片刻,把指腹遞到他掌心裡,永璂的小手立刻攥緊了,小腦袋靠在她肩窩裡,小嘴一嘬一嘬地閉眼睡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永璂開始在她進門時偏過頭來看她,在乳母懷裡朝她伸手,含混地叫了聲:“慶……慶娘娘。”
陸沐萍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永璂,聽他又叫了聲慶娘娘,心裡被塞滿一種叫幸福的東西,填平了往日空蕩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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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跟如懿感情漸佳,凌雲徹己經很久沒見過嬿婉了,不知道她心裡是不是還有他。轉念一想,當初送嬿婉的紅寶石戒指她沒還給他,想來是還對他有舊情了。
這樣就好辦了,他去跟令妃說一說,叫她別總為難如懿,屬於他倆的時光己然過去,彼此都應該向前看。
守門的太監見這廝一臉傻笑,心想莫不是有病?揮揮手讓他站遠些,別壞了永壽宮順風順水的風氣!
“我要找令妃娘娘。”
凌雲徹擺出鎮定的模樣,自以為正氣凜然,只是勞累了五個月的身子有些佝僂,此刻看起來底氣不足。
“你是哪個?站在永壽宮門前吵鬧,不想活命了?”王蟾拿著拂塵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凌雲徹一番。
凌雲徹梗著脖子,像是要把這幾個月受的氣一併吐出來:“我叫凌雲徹,是令妃的同鄉,相識多年,入宮後更是在一起過很久!今天來是想提醒她,不要太過於欺負人了。”
話音剛落,春嬋己滿面怒容地走出來,身後瀾翠正扶著嬿婉。
“哪個這般張狂,膽敢出言汙衊令妃娘娘!”春嬋揚聲道。
凌雲徹見嬿婉出來,竟還有幾分底氣,又道:“令妃娘娘,可還記得那枚紅寶石戒指?裡面刻著燕子和雲朵,是你我的名字諧音,您不會忘了吧?”
這話一齣,永壽宮門口的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覷,有人低頭竊竊,有人側目而視。流言像風一樣,正順著廊柱悄悄往上爬。
嬿婉沒有慌,也沒有怒,只是淡淡地看了凌雲徹一眼,轉向王蟾:“拿下他。敞開宮門,就在這裡打。本宮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替自己正一正名聲。”
王蟾一揮手,幾個小太監一擁而上,將凌雲徹按倒在地。板子落下來,重重地砸在腰臀上。凌雲徹疼得倒抽冷氣,方才那點硬氣被敲散大半。他咬著牙不吭聲,可板子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那些不該說的話,也一併打回肚子裡去。
“還說不說了?”王蟾問道。
凌雲徹疼得額上冒汗,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低了頭:“不……不說了……”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那些方才還在嘴邊打轉的舊事,此刻被板子硬生生地按回了喉嚨裡,再不敢往外翻。
嬿婉站在階上,看他被拖走的身影,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春嬋低聲道:“娘娘,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