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淑被帶走問話的第三天，金玉妍的“病”就好了。
好得非常及時——貞淑從慎刑司出來那天，金玉妍親自到鹹福宮門口等訊息。
貞淑沒受刑，但被關了三天不讓閤眼，整張臉青白浮腫，走路都在發飄。
金玉妍扶著她進了屋，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層薄薄的冷意。
“他們問你什麼了？”她讓貞淑坐下，自己站著，垂眼看她。
貞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問了硃砂案。問了……問奴婢那天為什麼出現在儀貴人宮外頭。”
金玉妍的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掐了一下：“你怎麼說的？”
“奴婢說……那是替主子去送點心，走錯了路。”
“他們信了？”
貞淑搖頭：“沒有全信。但他們沒證據，只能放人。”
金玉妍沉默了片刻，在貞淑對面坐下來。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水溫正好，但她的手有點涼。“他們不信，但也沒法扣你。這說明查這事的人心裡有底了，只差最後一步。”
她放下茶盞，抬起頭看向窗外，院子裡陽光明晃晃的，刺得她微微眯起眼，“有人在後頭推。先是太后，後是皇帝，現在連慎刑司都動了——這說明冷宮那個，就快出來了。”
貞淑抬頭看著她：“主子，那咱們……”
“咱們不動。”金玉妍打斷她，“什麼都不做。靜觀其變。她出冷宮之後，一定會先收拾高晞月。等她們兩敗俱傷，咱們再動。”
貞淑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金玉妍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那動作很輕，像在數著什麼。
冷宮裡，青櫻正用一塊破布擦那根銀簪。
簪子擦得鋥亮，每一條紋路都乾乾淨淨。
她擦完簪子插回頭上，然後從磚縫裡把那個小瓷瓶掏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裡面還剩一點藥液，是第三碗毒藥用剩的。
她擰開瓶塞聞了一下，酸味還在，淡淡的，像陳年的醋。
“差不多了。”她把瓶塞重新擰緊，“該用上了。”
惢心蹲在一邊問：“娘娘，怎麼用？”
青櫻把瓶子遞給她：“等咱們出去了，你想辦法把這瓶東西送到高晞月宮裡。不用多，沾一點在她喝水的杯沿就行。分量不重，夠她拉兩天肚子。讓她沒力氣折騰就行。”
惢心看著那個小瓷瓶，攥得緊緊的，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深夜，海蘭在自己的寢殿裡做了一個決定。
她盯著桌上那包硃砂看了很久。硃砂是紅的，粉末極細，倒在手心裡像一小攤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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