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端著毒藥碗，用著銀簪試毒，在冷宮裡保自己的命時，她發現自己腦海裡反覆浮現的，居然還是同一張臉，同一句話——“烏拉那拉家的女兒，至少不能被毒死。”
青櫻閉了一下眼，把這畫面摁回去。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牆角，蹲下來，把磚縫裡那個小瓷瓶扒出來，在手裡掂了一下，重新塞回更深的縫裡。
惢心問她：“娘娘，那個瓶子裡裝的什麼？”
“毒。”青櫻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天的量，存著呢。往後有用。”
惢心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最後她壓低聲音：“娘娘……是誰下的毒？”
青櫻扭頭看她：“你心裡沒數？”
惢心攥緊了裙襬，聲音更低：“冷宮裡能買通太醫送藥來的……至少得是嬪位以上。奴婢猜……”
“高晞月。”青櫻替她說完。
惢心臉色一白。青櫻倒是沒什麼表情，她走回窗邊坐下，看著院子的大雪落下。
她數著那聲響，數了三十二下之後，忽然開口：“惢心。”
“奴婢在。”
“本宮以前太傻了。”
惢心抬頭看她。
“被人關進來，還覺得是誤會。被人下毒，還覺得“也許她不是故意的”。”
青櫻轉過頭，看著她，“現在本宮明白了——這地方，不是“等清白”能走出去的。你不伸手去撕，沒人替你撕那層窗戶紙。”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破布片，鋪在地上。那是她從原主的舊衣裳上撕下來的，邊角都磨毛了。青櫻從牆角撿了一塊碎炭，在布片上慢慢寫了兩個名字。
第一個：高。
第二個：阿箬。
寫完她抬頭看惢心：“阿箬現在什麼位分？”
惢心手指攥了一下裙襬：“慎常在。聽說……皇上挺喜歡她的。”
“哦。”青櫻面不改色地又看了那兩個名字一眼，“從陪嫁宮女到常在，一步登天了。挺好。”
她把布片摺好，塞進懷裡。
然後她重新蹲到牆角，把磚縫裡的小瓷瓶又扒出來檢查了一遍，確認封口嚴實，才重新塞回去。
惢心站在旁邊，看著青櫻做完這一切，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話：“娘娘……您變了。”
青櫻動作頓了一下。她轉過身，看著惢心。
冷宮灰暗的光線下，惢心的眼睛又紅又腫，這幾天哭的。
但那雙眼睛裡除了心疼，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忽然找到了什麼可以抓住的依靠。
青櫻沉默了一會兒，說：“變了好。不變，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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