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說：“為了不讓人再隨手把臣妾扔進冷宮。”
滿殿安靜。
太后沒說話。過了好一陣，她伸手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朝青櫻揮了一下手：“行了，你回去吧。”
青櫻站起來行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太后在她身後又說了一句，不高不低：“你那個叫海蘭的常在——倒是忠心。好好用，別糟蹋了。宮裡能成為姐妹都是一場緣分。”
青櫻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臣妾知道。”
她掀簾出去了。
竹息送她到廊下，轉身回來的時候，太后還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佛珠，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竹息輕聲問：“太后，嫻妃她……”
“比以前有意思了。”太后的聲音淡淡的，“以前那個如懿，眼神是散的。今天這個，眼神是聚的。一個人眼神聚了，就不好拿捏了。”
竹息沒接話。
太后停了停又說：“但也別讓她太順。太順了的人，容易忘本。該壓的時候壓一壓，該推的時候推一把。好刀是磨出來的，不是供出來的。”
竹息應了一聲：“是。”
青櫻走出壽康宮，沿著長街往翊坤宮走。
三月午後的太陽照在她背上，暖得有些發燙。
她走得不快，心裡在算賬——太后今天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有用。
第一句“你倒是敢認”，是在告訴她“你做什麼哀家都知道”。
第二句“你遞那封信是想借哀家的手收拾高晞月”，是在告訴她“你的心思哀家看得透”。
第三句“好好用，別糟蹋了”，是在告訴她“海蘭這個人哀家也看見了，你藏不住”。
太后把她的牌亮了一遍，意思很明白：你手裡有什麼牌，哀家都清楚。你可以繼續出牌，但別想在哀家面前耍花樣。
青櫻走完那條長街的時候，心裡己經把賬算完了。
太后現在對她態度轉變，是因為冷宮救駕、那封信、以及海蘭自服硃砂證清白這一連串事情讓太后看到了她的價值。
太后需要一把能用的刀，她也需要太后這堵牆。各取所需。挺好。比什麼真情實感都靠得住。
她推開翊坤宮的門，跨過門檻。
院子裡那幾株芍藥嫩芽又高了一點，陽光落在葉片上，綠得發亮。
她看著那幾株芍藥站了片刻，然後轉身進了屋。
惢心迎上來問：“娘娘，太后那邊……”
“沒事。”青櫻脫了外裳掛好，坐下來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她不會為難本宮。但也不會幫本宮太多——她要看著本宮自己走。只有自己走穩了的人，她才願意搭把手。”
惢心似懂非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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