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來過翊坤宮的訊息,第二天一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六宮。
青櫻早上推開窗,看見院子裡那幾株芍藥又拔高了一截。
惢心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住,小聲說:“娘娘,昨夜皇上走後,內務府連夜送了新份例來,炭火布匹月例銀子,一樣不少,比單子上寫的還多兩成。”
“哦。”青櫻接過帕子擦了臉,“王欽親自送的?”
“是,他親自來的,在院子裡站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走。說是‘給娘娘賠罪,前幾日底下人辦事不力’。”
青櫻擦完臉把帕子搭回盆沿:“收了就行。別的不用多說。”
惢心還想說什麼,見她沒什麼興致也就咽回去了。
青櫻坐下來吃早飯,粥還是粥,但比前兩天稠了,還多了一碟醬菜。
她吃得慢,一邊嚼一邊想事情。皇帝來這一趟,內務府立刻把東西補齊了,說明風向己經變了。
之前那些觀望的人,現在會重新掂量翊坤宮的分量。
但光有東西不夠,東西會吃完會用完,靠別人施捨的日子過不長久。
她放下筷子,對惢心說:“今天下午你去一趟延禧宮,找海蘭。讓她明天請安之前來翊坤宮一趟,本宮有事跟她交代。”
惢心應了。
午後,青櫻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三月中旬的太陽溫溫的,曬在背上不燙人。她靠著椅背,手裡的茶杯擱在膝蓋上,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但其實她沒睡,腦子裡在過一張名單——高晞月那邊己經在收網了,海蘭在查;金玉妍那邊,貞淑被慎刑司放過之後會安分一陣;至於另一個人……她睜開眼。
“惢心。”
“奴婢在。”
“皇后那個鐲子的事——你知不知道誰清楚內情?”
惢心愣了一下:“娘娘說的……是當年皇后娘娘賜給您和慧貴妃的那對鐲子?”
“嗯。那鐲子有問題,本宮在冷宮的時候才知道。但知道的人不多,素練肯定清楚,她是皇后身邊最得力的人。還有——皇后當年從府裡帶進宮的陪嫁嬤嬤,應該也知道。”
惢心想了想:“皇后娘娘身邊的趙嬤嬤,當年是伺候皇后娘娘起居的,如今在偏殿養老,不怎麼出來了。她也許知道。”
青櫻把茶杯放下來:“趙嬤嬤。知道了。不用找她,別打草驚蛇。本宮自有安排。”
第二天清晨,海蘭早早就來了。她進門的時候青櫻正在梳頭,看見她從銅鏡裡映出來的臉——比冷宮那會兒精神了,但臉頰上還沒完全養回來,薄薄一層血色底下還是白的。
“坐。”青櫻沒回頭,“桌上有點心,先吃。等本宮梳完頭再說。”
海蘭沒有推辭,在桌邊坐下來,安靜地掰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等青櫻梳完頭穿戴整齊了,才開口:“姐姐今天找我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