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呢？她是那個在自己手腕上套了一把鎖的人。
高晞月把鐲子收回來攥在手裡，退了一步：“您不承認也沒關係。這鐲子是證據，齊太醫是證人。臣妾可以去找太后，可以去找皇上——把這鐲子遞上去，讓他們看看，他們的“賢后”到底送了什麼東西給後宮的妃子。”
皇后終於變色了。她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幾分：“晞月，你冷靜下來聽本宮說——這件事本宮確實不知情，你若不信，本宮可以讓內務府——”
“不必了。”高晞月己經走到門口，她把斗篷重新披好，回頭看了皇后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怨恨、失望、難以置信，還有一層薄薄的可憐，“臣妾以前是真心追隨您的。現在不是了。”
門簾落下來之後，皇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撐著桌面，手指在抖。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隻鐲子留下的痕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蓮心。”
“奴婢在。”
“你去，把素練叫來。”皇后頓了頓，“……算了，不用了。讓本宮一個人待一會兒。”
蓮心退出去之後，皇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裡，一動不動。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腕上那隻同款的鐲子，指尖碰到那圈米珠鑲邊的時候，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了手。
那天下午，鹹福宮和長春宮都安靜得不像話。金玉妍坐在啟祥宮裡，聽貞淑把打聽到的訊息說了一遍——高晞月去了長春宮，臉色很不好，出來的時候眼圈發紅。
她聽完沒說話，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慢慢剝了皮，放進口裡嚼完了，才開口：“鐲子的事，她知道了。”
貞淑低聲道：“是。齊太醫被叫去鹹福宮看過之後，那天夜裡鹹福宮就砸了東西。”
金玉妍把葡萄籽吐在手心裡，扔進碟子裡，擦了擦手指：“皇后這下坐不住了。她以為鐲子的事能瞞一輩子，結果高晞月那個蠢貨偏偏在這時候發現了。她要是鬧起來，硃砂案、冷宮放火、鐲子，三件事攪在一起，皇后和高晞月誰也摘不乾淨。”她頓了頓，嘴角慢慢彎起來，但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也好。讓她們自己咬。咬得越狠，越沒人有空管本宮。”
貞淑低聲問：“主子，那咱們要不要——”
“不要。”金玉妍打斷她，“什麼都不做。乾淨地站著看。她們打完了，本宮再動。”
翊坤宮院子裡，青櫻曬了一下午的太陽回來了。她推門進屋的時候嘴角掛著一點弧度，像是對什麼事很滿意。
惢心跟著進來，關上門，小聲說：“娘娘，聽說慧貴妃從長春宮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
“嗯。”
“皇后那邊……好像也沒留她。”
青櫻在椅子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溫正好，入口微甘。
她喝了一口放下：“高晞月跟皇后撕破臉了。這比本宮想的快。”
她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她還攥著那隻鐲子。鐲子就是證據，她不會扔的。等她把氣理順了，會想起該用這隻鐲子做什麼事。”
她放下茶杯，抬頭看向窗外。三月暮色從院子裡漫進來，那幾株芍藥的新葉子在夕光裡泛著綠油油的光。
“高晞月一鬧，金玉妍就會往後退。她聰明，知道這時候露頭會被捲進去。讓她退。她退得越遠越好——等她覺得自己安全了，才會露出真尾巴。”
青櫻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不急。下棋的人，最怕的不是對手走得好，是怕對手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