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死後的第三天，啟祥宮的金玉妍終於出門了。
她說是去御花園賞花，但走的方向繞了半圈，還是路過了鹹福宮門口。
她走得慢，像是在等什麼。高晞月從鹹福宮出來的時候正撞上她。
兩人在長街上相遇，金玉妍先笑著招呼：“貴妃娘娘，好些日子不見您了，氣色倒比前陣子好了些。”
高晞月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心裡泛起一陣煩躁。
金玉妍的笑總是恰到好處，不大也不小，不深也不淺，像用尺子量過的。
以前她喜歡這種笑容，覺得舒服、省心。現在再看——假得很。
“本宮身子好不好，跟嘉貴人沒什麼關係吧？”高晞月語氣冷淡，“嘉貴人不是病著嗎？怎麼病好了？”
金玉妍的笑容紋絲不動：“託娘娘的福，養了這幾日好多了。今日陽光好，出來走走。”
她朝高晞月走近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三分，“娘娘，阿箬死了。冷宮那邊乾淨了。嫻妃協理六宮這幾天，後宮的風向變得快得很——娘娘您手裡的那隻鐲子己經遞上去了，接下來呢？”
高晞月看著她：“什麼意思？”
金玉妍輕聲說：“皇后在靜養，嫻妃掌了權。娘娘您現在手裡攥著那隻鐲子，那是真憑實據。您打算什麼時候往下走？還是說——您打算就停在“把鐲子遞上去”這一步？”
高晞月沉默了一會兒。
那隻鐲子確實在她手裡，但她不知道該用它能走到哪一步。
捅穿皇后？捅穿了之後呢？皇后倒了，她就能好過嗎？
她的身子己經壞了，孩子的事情己經無法挽回了。
她攥著鐲子，像攥著一塊冰，抓得越緊化得越快。
金玉妍看見她猶豫，沒有再繼續催促，只是笑了笑說：“娘娘慢慢想。不急。這後宮的日子長著呢。”
她朝高晞月微微頷首，帶著貞淑繼續往御花園方向走過去了。
翊坤宮裡惢心在午膳後把這段話原封不動地學給了青櫻。
她聽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瞬。金玉妍終於動了——她沒有自己出手，而是去推高晞月往前衝。
高晞月手裡攥著那隻鐲子，金玉妍想讓她往前走，走到跟皇后徹底撕破臉的地步。等她們兩敗俱傷，金玉妍就是那個乾乾淨淨站在旁邊的人。
青櫻放下茶盞，對惢心說：“你讓凌侍衛去查一下金玉妍身邊那個貞淑——她最近有沒有出過宮？或者說，有沒有往宮外遞過東西？”惢心點頭出去了。
當天夜裡，凌雲徹回了話。
他蹲守在啟祥宮附近，沒有看到貞淑出宮，但發現她最近三天每天晚上都去御膳房後頭那條夾道轉一圈，像是跟什麼人碰頭。
他遠遠跟了一回，看到跟貞淑說話的是個面生的小太監，看打扮不像宮裡常走動的人，倒像是哪個外省官員帶進來的。
小太監遞給她一個紙包，她就走了。兩人什麼話都沒多說，交接完各自散了。
青櫻聽完凌雲徹的描述，想了想：“那個小太監——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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