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漸密,暖閣裡炭火燒得噼啪響。
阿玉忽然抬起頭,朝黑瞎子嘶了一聲,它最討厭這傢伙在主人面前晃悠,偏偏每次想咬他,都會被柯言云輕輕彈腦殼。
“阿玉又瞪我。”黑瞎子低語。
柯言云閉著眼笑:“誰讓你總欺負它。”
“我哪敢?”黑瞎子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它可是咱們的‘電燈泡祖宗’。”
廊下風鈴輕響,解雨臣翻賬本的手頓了頓,目光掃過暖閣裡的眾人。
吳邪己經歪在椅子靠背睡著了,胖子的鼾聲震天響,小官還在看那本書,而他阿姐,正被黑瞎子護在臂彎裡,像護著顆裹著糖衣的子彈。
或許,這就是生活吧,沒有刀光劍影,只有簷下共剪燭的暖,和某人囂張的狗糧。
新月飯店的燙金請柬送到解家那天,柯言云正倚在黑瞎子肩頭給阿玉編花環。
吳邪咬著桃酥湊過來,盯著請柬上“解雲小姐”的落款忽然拍腿:“這名字我熟!高三那年我家來了個表姐,穿旗袍特好看,說話帶點蘇州腔,我還偷偷給她寫過——”他忽然噤聲,耳尖泛紅。
“寫過什麼?”解雨臣從戲服堆裡抬頭,指尖纏著水袖流蘇。
“沒、沒什麼!”吳邪慌忙擺手,轉而問柯言云,“小花,你知道解雲現在在哪嗎?她是不是出國了?”
柯言云握著金線的手頓了頓,心虛地瞥向黑瞎子——後者正慢悠悠給她剝松子,嘴角掛著促狹的笑。
她清了清嗓子:“其實……我就是解雲。”
“哈?”吳邪差點被桃酥噎著,“你不是姓柯嗎?”
“當年爺爺為了讓阿姐能夠幫到我,順利的在解家站穩腳跟”解雨臣替她解圍,指尖撥弄著翡翠扳指,“特意把阿姐寫在解家族譜裡,記錄的名字就是解雲。”
吳邪目瞪口呆地看著柯言云,忽然想起那年中秋,他躲在葡萄架下看見穿月白旗袍的少女,正踮腳摘桂花,髮間銀鈴輕響。
此刻少女正被黑瞎子攬著腰,小青蛇盤在她腕間吐信子,哪還有半分記憶裡“溫婉表姐”的影子?
“所以當年你教我背《滕王閣序》,是因為……”
“因為你笨。”柯言云挑眉,“背不下來還哭鼻子,害我被你奶奶罵‘欺負弟弟’。”
黑瞎子忽然湊近吳邪,笑得意味深長:“我剛才可是聽見某人說‘喜歡言言’?”
“沒有!”吳邪跳起來,撞翻了桌上的茶盞,“那時候小,不懂事!”
“哦?”柯言云拖長聲音,“原來吳邪弟弟的初戀,是我啊?”
解雨臣低笑出聲,張起靈從書架後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本《新月飯店拍賣圖錄》。
王胖子正巧推門進來,聽見這話立刻拍手起鬨:“天真,看不出來啊!早知道你覬覦妹子,當年在鬥裡我就該——”
“夠了!”吳邪捂著臉往屋外跑,正撞上送信的小廝。
他回頭時,見柯言云被黑瞎子逗得首笑,阿玉繞著她的手腕打轉。
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他這輩子的臉,算是丟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