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魏嬿婉端著冰鎮酸梅湯進來,撞見兩人親暱模樣,起初還會紅著臉退出去,後來竟能面不改色地把食盒擱在案上:“殿下,額駙,酸梅湯要化了。”
黑瞎子頭也不抬伸手去夠,卻被言云搶先一步,得意地晃著瓷碗:“想吃?先給本宮剝十顆荔枝。”
宮牆外的紛爭如同被隔絕的潮水,唯有零星浪花濺入。
那日李玉捧著奏摺來稟,說慎嬪又在御花園刁難宮女,言云正將黑瞎子喂來的荔枝核吐進他掌心,漫不經心道:“讓皇后處置吧。”
黑瞎子趁機在她唇上偷了個吻,殿內旖旎的氣息,很快就將那些腌臢事盡數淹沒。
承乾宮紗帳低垂,鎏金香爐中龍涎香嫋嫋。言云歪在榻上翻著話本,脖頸處幾點紅痕若隱若現。
魏嬿婉端著剛冰鎮好的雪梨湯進來,瞥見主子這副模樣,忍不住抿著唇湊過去:“殿下,額駙又沒輕沒重了。”
她放下青瓷碗,抽出帕子輕輕覆在言云頸間,“每次都沒個輕重,這痕跡怕是三日都消不下去。”
黑瞎子從屏風後轉出來,玄色中衣鬆鬆繫著帶子,髮尾還滴著水珠。見魏嬿婉嗔怪的眼神,他挑眉笑道:“怎麼,心疼你家殿下了?”
說著伸手去夠案上的牛乳糕,卻被魏嬿婉眼疾手快拍開:“額駙,莫要搶食!這是特意給殿下補身子的。”
言云被逗得首樂,扯過榻邊的薄毯蓋住肩頭:“你這丫頭如今越發大膽,都敢教訓額駙了。”
她拿起一塊牛乳糕送入口中,甜香混著奶香在舌尖化開,“倒是你,小廚房新出的點心方子,比御膳房還精緻。”
魏嬿婉紅著臉低下頭,髮間茉莉隨動作輕顫:“能得殿下誇讚就好,前日額駙還說奴婢做的芸豆卷比御膳房的還要好吃呢。”
黑瞎子坐到榻邊,伸手將言云散落在枕上的青絲繞在指間把玩。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卻是幾個小太監捧著新鮮的荔枝經過。魏嬿婉眼睛一亮:“奴婢去挑些新鮮的,給殿下和額駙冰鎮了吃!”
說著小跑著出去,裙襬掃過門檻時還哼著江南小調。
言云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能娶到這般靈秀的姑娘。”
黑瞎子聞言湊過來,在她泛紅的耳垂上輕輕一咬:“管什麼旁人,有你在,誰敢打她主意?”
他將人摟進懷裡,下巴蹭著她發頂,“倒是言言,你最近總躲著我...”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魏嬿婉的驚呼。
兩人神色一凜。卻見魏嬿婉抱著荔枝匣子衝進來,臉頰漲得通紅:“殿下!額駙!剛才在迴廊遇見嫻嬪...她、她盯著奴婢手裡的荔枝,眼神跟餓狼似的!”
言云一愣,隨即笑得首不起腰,黑瞎子也忍俊不禁,用劍柄敲了敲魏嬿婉的腦袋:“怕什麼?她如今連荔枝都要靠皇上賞賜,還能搶了你的不成?”
承乾宮內,笑語聲混著牛乳糕的甜香飄散開來。
而此刻延禧宮的冷灶前,如懿望著灰撲撲的銅盆,恍惚又聽見承乾宮傳來的歡笑聲。
她攥緊褪色的護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被自己瞧不上的宮女,如今卻在言云身邊活得肆意張揚,倒襯得自己這“主子”越發像個笑話。
她忽然想起前日在御花園遠遠望見的一幕——言云倚在黑瞎子懷裡吃葡萄,魏嬿婉蹦蹦跳跳地拿著團扇給兩人扇風,三人的笑聲驚飛了滿樹雀鳥。
這一年小年,因為魏嬿婉沒有成為后妃,所以不用再捧著精心製作的燕窩細粉小吃,遭受如懿和皇上的奚落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