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坊街的青石板路被遊客踩得發亮,兩旁的店鋪掛著紅燈籠,晃悠悠的像串起的落日。
言云牽著黑瞎子的手穿梭在人群裡,現代的喧囂裹著食物的香氣湧過來,比上一世記憶裡的杭州更鮮活,也更讓人踏實。
“古月軒”的門臉不大,掛著塊斑駁的木匾。言云剛要推門,就見一個穿著藍色連帽衫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身形清瘦,揹著把黑金古刀,正是張起靈。
他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望過來,目光在言云和黑瞎子臉上頓了頓,沒什麼表情,卻也沒立刻轉身離開。
黑瞎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言云,壓低聲音笑:“看,說曹操曹操到。”
言云從包裡摸出那瓶給張起靈的藥,迎著他的目光走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張先生,久仰大名,或許我們可以聊聊?”
張起靈的視線落在她手裡的藥瓶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別緊張。”言云把藥瓶遞過去,“這不是什麼壞東西,或許……能幫你記起些事。”
風穿過巷弄,吹動了張起靈額前的碎髮。他看著那瓶藥,又看了看言云身後的黑瞎子,沉默片刻,終於伸出手,接過了藥瓶。
黑瞎子在一旁吹了聲口哨:“得,這下人齊了。”
言云回頭瞪了他一眼,轉過來又對張起靈笑:“要不要一起去嚐嚐樓外樓的菜?我請客。”
張起靈握著藥瓶的手指緊了緊,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張起靈想免費的大餐為什麼不去,再說了瞎也在,要付錢就讓瞎去。
況且他覺得面前這位女生跟自己肯定有什麼關係,因為自己跟她站在一起,感覺身上在發燙,隱隱約約感覺紋身會被熱出來。
陽光透過燈籠的紅紗,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慢慢融進了杭州熱鬧的煙火氣裡。
樓外樓臨湖的包廂裡,木窗支開著,湖風帶著水汽漫進來,吹散了幾分暑氣。
言云把剛點好的幾道菜名報給跑堂,又將兩份燙金選單分別推到黑瞎子和張起靈面前,指尖叩了叩桌面:“都看看,有想吃的儘管添。”
黑瞎子接選單的動作利落,指尖在“叫花雞”三個字上敲得篤篤響,抬眼衝言云擠眉弄眼:“這兒的叫花雞得提前煨三個時辰,肉嫩得能脫骨……”
張起靈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搭在選單邊緣,目光掠過密密麻麻的菜名時沒什麼波瀾,首到瞥見“涼拌雞絲”,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沒說話,只是將選單往言云那邊推了推,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期許。
言云笑著接過,衝跑堂添了道蓴菜羹,又多要了份清蒸鰣魚,“這個刺少,蒸得極嫩,適合慢慢吃。”
她記得白團團提過,張起靈早年在鬥裡傷過食道,太硬太糙的東西都受不住。
黑瞎子在一旁嘖了聲,翻到最後一頁指著“龍井蝦仁”:“這個得要雙份,某人昨天在草原上唸叨了一路,說想念這口。”他說的“某人”自然是言云,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刻意的調笑。
言云瞪他一眼,卻見張起靈忽然抬手指了指選單角落的“桂花糖藕”。那字跡極小,不細看幾乎要忽略過去。
“喲,啞巴張今天有主意了?”黑瞎子挑眉,“這糖藕甜得發膩,你以前不是不愛吃嗎?”
張起靈沒理會他,只是目光落在言云身上,似乎在等她應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