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轉頭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書綰,又揚聲喊了句:“沒事!城郊那邊管得松,有的地方還是能放的。
等過幾天,我帶你們去放個夠,保證比去年還熱鬧!”
其實今年能放煙花的地方不算少,只是他們看慣了往年整箱整箱點燃、漫天絢爛的陣仗,如今驟然少了,便總覺得不適應,心裡空落落的。
書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掀開門簾走回屋裡,重新窩進沙發裡,將毯子裹得更緊了些。
“守歲守歲,除夕夜裡不守歲,還能幹什麼呀。”
她嘴裡嘟囔著,腦袋卻一點一點地往下耷拉,眼看就要磕到膝蓋,又猛地驚醒,迅速抬起頭。
一雙眼睛不斷地眨著,睫毛撲扇得像只困極了的蝴蝶,拼命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黑瞎子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裹著毯子的肩膀。
書綰的身子立刻東倒西歪了一下,像顆不倒翁似的,惹得黑瞎子低低地笑出了聲。
“我說婠婠,要不然咱們不守了?”他俯下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和寵溺,“你這困的,都快首接栽進沙發裡睡著了。”
書綰裹著毯子往旁邊挪了挪,用行動表達著對黑瞎子的嫌棄,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哼唧:“你別碰我……我要守的……”
她又使勁眨了眨眼睛,總算清醒了幾分,坐首了一點身子,掰著手指跟他數守歲的好寓意:
“守歲能祈福平安,能迎接財運好運,還能盼著家庭和睦、共享天倫呢……多好的寓意啊。”
前面幾句聽得黑瞎子心頭暖烘烘的,感動得不行,可聽到最後一句,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半點都不想接受了。
“嘿!你這說的是哪兒的話!”黑瞎子首起身子,一手叉腰,一手還不忘指了指自己,語氣裡滿是不服氣,
“瞎子我多年輕帥氣的一個人啊,現在還有我的富婆媳婦包養著,日子過得逍遙又快活。怎麼就輪到我享天倫之樂了?我這明明是在跟媳婦兒熱戀呢!”
書綰掀了掀眼皮,視線從耷拉的眼睫下透出來,斜睨著他,嘴角卻藏著壓不住的笑意。
她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黑瞎子的鼻尖,語氣裡滿是故作的嫌棄,卻又裹著化不開的寵溺:“德行。”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羽毛似的,一下就撓到了黑瞎子的心尖上。
他低笑一聲,索性挨著沙發坐了下來,伸手就想去摟她的腰。
書綰裹著毯子往旁邊躲了躲,卻沒真的躲開,由著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毯子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布料的紋路。
“怎麼,我說得不對?”黑瞎子挑眉,墨鏡後的目光似乎黏在了她臉上,
“我這叫年輕有為,風流倜儻,跟天倫之樂那檔子事,八竿子打不著。”
書綰打了個哈欠,腦袋不自覺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聲音軟了幾分,帶著濃濃的睏意:“是是是,你最年輕,最帥氣。我們家瞎,永遠是頂頂好的。”
這話聽得黑瞎子心花怒放,忍不住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
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毯子的暖香,比窗外的煙花還要讓人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