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初見張懷遠
甬道走到頭，是一扇朱漆大門。門上漆皮剝落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子。
門楣上釘著一塊小木牌，“司承公廨”四個字寫得四平八穩。
公廨房門口並沒有守衛，姜凡頓住腳步，抬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指節扣在木頭上，發出幾聲沉悶的聲音。
“進。”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屋裡頭響起。
姜凡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吱呀，他凝神朝屋裡看去。
裡面比外面暗得多，窗戶上糊的紗紙已經泛黃。靠牆的是一張紫檀的書案，案腳被磨得發亮，上面堆著兩摞文書。一盞油燈擺在桌上，裡面的火苗一串一串的。
書案後頭坐著個人，年紀約莫60上下，頭髮都白了一半。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便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手中還捏著一張文書，像是在仔細思考什麼。
姜凡進門的時候，那人抬起頭掃了一眼。
“坐。”
張懷遠隨後指了指書案前的那把椅子，吐出一個字。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張桌子，互相對視。
良久，張懷遠開口了，語氣很平淡：“你的事，老張已經跟我講了。”
姜凡沒接話，只是靜靜地坐著，等著張懷遠繼續往下說。
張懷遠見他這副悶葫蘆的樣子，也不在意。
他把手裡的文書合上，擱到一邊，然後雙手交叉，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清水縣如今是個什麼光景？這一路走來，想必你也看到了。街上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妖邪進城，城裡自己就先亂了。”
他頓了一下：“老夫不跟你談人情，也不跟你談什麼家國大義。”
“相信你來鎮邪司，也不是衝著我張懷遠這張老臉來的，而是衝著銀子和資源來的。老夫說的可對？”
張懷遠的話不是問句，而是一句陳述。
姜凡迎著他的目光，並沒有否認。
張懷遠微微點頭，臉上說不出是滿意還是什麼別的。大約是他這輩子見過太多人，嘴上大義凜然，但心裡頭，全在算著自己的好處，忽然碰到一個連裝都懶得裝的，反倒有些省事。
“這樣最好。人情債說不清道不明，今兒欠了明兒還，扯不清楚。不如明碼標價——你替我殺妖邪，我給你你要的東西。銀子，靈材，丹藥，功法，童叟無欺。”
“好。”
姜凡只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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