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覆命與邪屍
第二天一早，姜凡提著布袋出了門。
布袋不大，提在手裡卻沉甸甸的，走起路來裡面的東西輕輕碰撞。
從姜府到鎮邪司這段路他已經走了七天，街上的流民還是那麼多，但他沒有再停下腳步去看。
有些事情看多了，不是習慣了，是知道光看沒用。
鎮邪司門口的守衛遠遠看見他腰間的令牌，提前就把門讓開了。
姜凡沒停，穿過大門，穿過甬道，徑直走到司丞公廨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進。”
張懷遠坐在書案後頭，手裡端著茶盞，面前攤著一份公文。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
茶葉的苦味混著墨汁的澀味，還是那股熟悉的公廨味道。
姜凡走到書案前，把布袋擱在桌上。
張懷遠放下茶盞，看了姜凡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布袋。隨後他伸手解開袋口的繩子，把袋子往外一倒。
妖邪精粹從袋中滾出來，在桌面上散成一片。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泛著幽暗的冷光，有的表面還帶著暗紅色的血絲。
張懷遠用手指撥了撥精髓，眉頭微微揚起。
他沉默了那麼一會兒，心中開始思考。
七天前他給姜凡那張輿圖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個年輕人能清掉一半就算不錯了。
畢竟剛來，手下又是那幾個沒人願意帶的兵。
可七天之後，這人提著滿滿一袋子精髓站在他面前，一個紅圈都沒落下。
“七日之期，紅圈全部清剿完畢。”張懷遠抬起眼，目光在姜凡臉上停了片刻，“手下可有傷亡？”
“傷了幾個，沒死。”
張懷遠的手指在茶盞邊上停了一下。以往出任務，哪怕是清剿城內這種低級別的妖邪，哪回不折幾個人？
單是上個月，鎮邪司折在城裡的就有五個。
他垂下眼，把精粹重新歸攏，語氣比剛才淡了些，卻增了幾分認可。
“好！老夫沒有看錯人。”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厚冊和一方小印。
冊子翻開來，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功勳收支，每一筆都對應著日期、事由和精粹品級。
他把精粹逐一驗看，然後按品級分類排成三排。
每排好一枚，就在冊子上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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