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荼蘼》第十七章 故事(1)

作者:二月初紅·4小時前

第十七章 故事

【三十三】看完這個故事,她感覺背後有些涼。簡單直白的敘述,沒有氛圍的營造,沒有多餘的形容卻讓她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事後,她問川紅:“你上次給我看的那個故事......哪兒來的啊?我在網上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川紅笑了笑說:“你當然不會找到了。”就不再多做解釋了。不過嘛,我倒是覺得,川紅後來說的那個故事應該更符合事情的真相,或者說,這才是最原始的故事。在後來故事當中那些隱隱的不適,只不過是改寫者無力修改或者故意保留的。後來的一段日子,她一度不再觸碰這樣的故事。以至於川紅再想說說這方面的東西,她都害怕的擺手不願意聽。她開始喜歡那些微小說,短短的一段,不過百字,卻有不少的內容是很感人的。她看的流淚,哭個不住。後來,她給川紅講了其中一則,她自己很喜歡的故事。故事裡說,他是一個大學的教授,八十多歲了,原配夫人已經死了數年,都沒有再娶,可最近,卻續絃了。娶的是一個只有三十歲都不到的年輕女人。眾人都說,男的好色,女的貪財,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有人,卻翻出了一張數年之前已經泛黃的照片。是老教授已逝的原片夫人唯一留下的照片,這時候,人們才發現,那相片中的女子,和老教授現下續絃的夫人,出奇的像。聽完這故事,川紅說了很長的一段話。她說:“人就是這個樣子,往往都喜歡用自己的方式來理解別人的意思。卻不理會這樣的想法是否正確。很多事情全然都是被世俗的觀念所毀掉的,就好像他們。所幸有人發現了這樣一張照片,才得以證明,當青梅枯萎,竹馬老去,自此之後,愛上的人都是一個樣子——那人最初的樣子。可是關於這個故事,我聽到的不太一樣。據說,這故事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故事。並不似你所說的那麼美好,至少那女子,大抵不是真心愛那個男人的。甚至於那老教授也說過,等他過世之後,這女子還可以改嫁——這就不是童話,而是赤裸裸的現實。愛這種事情也很奇怪——我這裡所說的愛特指一切各種人之間的愛情。不僅僅是男女之間的。其實愛這種事情原本就不應該有什麼限制,無論年齡,無論種族,無論性別,無論生死......無論如何,如果說,他們或她們或它們之間的愛情都不應該得到反駁或者是抵制。沒有人有這個權利來干涉別人的感情,這不是一種錯,而是說,或許是我愛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恰巧和我是同樣的性別或者不同的國籍,再可能是大差距的年齡甚至於對方已經死去,但這不能夠阻止愛情。這一切都不是放棄感情的理由或者必要條件。不用和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讓任何人來同意,如果說愛了,那就說出來,不然一世都是錯。這個世上最好的是什麼?大抵就是那些永遠失去的和難以得到的,無論是人還是東西。也只有這些,才能夠讓人念念不忘、依依不捨,想方設法想要去得到,然後視若瑰寶。已經得到的卻始終擺在一旁,棄之不用。我們都在說著要珍惜眼前的人和事,這樣的話誰都會說,可終究有多少人能夠做到?然後直到失去,直到最後,流著淚來這麼勸旁人。一次次的惡性迴圈,無法改變無法阻止。你看的那些故事,哪怕是那個有些怪異的故事,也依舊是童話。而我所說的,才是現實。”那天回去,她站在視窗,看著外面發愣。我在不遠處看著她,看著她想著心事。我總覺得,川紅在教她什麼。說不清那是做人的道理還是出世的方式,用人類的一種老套的說法,她所說的那些應該都是為了她好的。雖然在我看來,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可能會更好。平平靜靜的,在她那乾淨的世界裡活下去,就這麼短暫的一生,實在沒有必要太瞭解這個社會和現實,也不必太瞭解自己。過的開心,比了解現實更有用。只因為無論如何,她都要活下去,同樣也因為無論如何,她都只有這些時間。不會有區別。什麼?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沒有關係,請等一等。在不遠的某一日,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一點點的說出來,就從她過去的事情開始說起好了,先說說,在她十七歲的時候,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好了。說實話,我從事情最初露出端倪開始,就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但是,這世上總是會有我這樣的存在,哪怕知道卻也不去做什麼努力。我一直見證著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只因為那時候,我欠了她的。忘了自己介紹,我叫酴?。【三十四】這兩字個看起來是有些拗口,我的名字。這並不重要,讓我們回到當時,看一看,那個時候的他們,是什麼樣的。她十七歲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戴眼鏡,斜劉海,一個馬尾乾淨清爽。那時候她喜歡斑斕的色彩,每個女孩子都不會拒絕那些色彩繽紛的東西,就好像童話當中所存在的那樣。那時候的她,喜歡穿裙子,喜歡到處去玩兒,喜歡和同學一起聊一些無聊的東西,好像是當時流行的明星或者是物品之類。同學之間很單純,一些無聊的小玩意兒在學生當中流傳。或是一些小掛件,或是各種款式的原子筆。那個時候的她,還喜歡和媽媽鬧些小脾氣,為了一些吃的或者衣服,有些小女孩的任性。她十七歲的時候,她的媽媽是什麼樣的?喜歡金器,喜歡燙大波浪。每當媽媽頂著一個新燙完的髮型回來的時候,她總會笑著打量許久,然後指著那蓬起來的頭髮對媽媽說:“我發現你的頭大了很多。”她的媽媽總是喜歡去買一大堆的食材,然後回來模仿著飯店裡面的菜式學著做給她吃,每每都是這樣,外形香味看起來是那麼的誘人,而嘗一口之後便發現簡直慘不忍睹。上過幾次當之後,她便極少再吃媽媽做的那些奇怪的菜式。但媽媽已經繼續嘗試,樂此不疲。她十七歲的時候,她的爸爸是什麼樣的?很抱歉,這點我也不瞭解。彷彿在她的記憶當中,父親這個詞就是一片空白,沒有相貌,沒有形容,什麼都沒有。除了那個鄰居女人之外,彷彿並沒有什麼是與他相關的。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這個人一樣。但是我確定,這個人是一定存在的,而且,他和她的母親都在她十八歲的那一年病逝,這一切,其實都是一場可笑的陰謀。只是,她自己從來不知道。她從來不知道父母不和已久,她從來不知道兩個人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她從來不知道,這兩個人原本就不應該在一起,她也根本沒有必要存在。這一切,她從來不知道。那時候,她的父母都喜歡喝茶。爸爸喜歡和鐵觀音,媽媽喜歡祁門紅茶。兩個人看起來總是很恩愛的樣子,一直記得對方愛喝的茶,每每到茶葉要用完的時候,兩個人都會極有默契的買回來——並不是買自己愛喝的,而是買對方愛喝的。這個行為在她的記憶當中幾乎就沒有中斷過,以至於她一直覺得,自己的父母是相當恩愛的。直到,她十七歲那年。父母的身體都開始不適,先開始是咳嗽,喘不上氣,再發展到食物難以下嚥,只能吃些流質。兩個人都不願意耽誤女兒,於是兩個人相互照顧著,卻依舊不忘給對方準備愛喝的茶。直到一年之後,她的父母在同一天雙雙去世。這並不是一場不幸,只能說是一場變故。那時候,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情,讓她的神經隱隱有些發憷。那時候曾經在家裡發現過一隻死老鼠,很奇怪,那老鼠死的很莫名,死在了家裡的櫥櫃裡,屍體躺在那兒,還流淌著黑血。可是,恐怖就在於,那有死老鼠的地方正是父母存放茶葉的地方。她原本就不愛喝茶,自從就更不願意碰父母的茶葉了。那日丟老鼠出去的時候,隔壁的老婆婆說了句話,她沒有聽清,我卻聽見了。那老婆婆說:“這老鼠死的蹊蹺。”她不曾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我卻多留意了一下,以至於,最後讓我發現了事實。一切的事情從來就沒有偶然,而充滿了必然。就好像那隻死老鼠的出現,就是這件事情的開始。那老鼠確實死的蹊蹺,屍身上流出的黑血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是誤食了什麼有毒的東西的最好證據。然而,在那個櫃子裡,唯一存放的東西就是茶葉。無論是祁門紅茶還是鐵觀音,兩種茶裡頭都有極其微量的毒性,平時少量的食用並不會讓人死亡,而是染上重病。她父母的感情早已名存實亡,不過是瞞著她來謀奪對方的財產,甚至於他們還給對方買了保險,受益人都是他們的女兒。哪怕當她拿到了那兩張保險單,卻依舊不知道這倒是是怎麼回事。可這還不是最戲劇化的事情。最戲劇化的事情是,他們並不完全是因為對方給自己下毒而死的,原本,那種計量的毒,起碼還要再過幾年才會發作。而真正催化他們發病的,是另外一種病毒。漢他病毒。這是一種在老鼠身上才會有的病毒,就好像鼠疫一般。他們喝了被老鼠咬過的茶葉,然後雙雙死去。在臨死之前,他們有過一段簡短的對話,這也是她不曾知道的,我卻在不遠處觀望著。一個對另一個說:“你恨了我很多年了吧。”另一個回答說:“你不也是一樣嗎?”———————————————————————————————————“你恨了我很多年了吧。”“你不也是一樣嗎?”“那為什麼最開始要答應這門婚事?耽誤了我一輩子,也耽誤了你一輩子。”“這是我父母的要求,也是你父母的條件。”“為了錢?”“就是為了錢。我們需要錢,沒有辦法不求你們。”“那為什麼給我下毒?”“因為你同樣也在給我下毒。”“那是因為我發現你在給我下毒,所以我才這麼做的。”“呵,那個時候你買回來我最喜歡的祁門紅茶,我就覺得有古怪,你怎麼可能對我這麼好?難道那時候,你沒對我下毒嗎?”“你信嗎?如果我說,那時候,我給你買紅茶是因為,我真的喜歡你。”......“這一世,我們都錯付了。”兩個人,流著淚,閉了眼,從此,再未醒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