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太平
她的日子不是很太平。尤其是這幾天,她的麻煩又來了。水電煤的賬單一次性都來了,交了費之後,她身上的錢所剩無幾。看看銀行卡里為數不多的積蓄,她無奈的退了卡,離開了自助取款機。編輯絮絮叨叨的要她加速更新,可是面對眼前的電腦,她沒有絲毫的靈感。怎麼辦?不知道。拿出手機,解鎖,翻找著通訊錄,卻最終重新按下了鎖屏鍵。她自認還沒有一個朋友熟到可以讓自己開口問對方借錢。怎麼辦,怎麼辦?她在心裡默默的念,最終關上電腦,關掉手機,鎖上門,出去了。沒有一個實際的目標地點,只是隨意的在街上閒逛。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那個公園。其實她並沒有想要進去的意思,只是恰巧碰上茶樓的老闆出來。瞧見她,老闆笑著招呼道:“姑娘,姑娘,今天不進來坐坐嗎?”她不知道怎麼回話,只能無奈的笑。老闆說:“去,去茶樓裡坐坐,吃點點心。這頓算我請的,走,走。另外那姑娘還等著你呢!”說著,便強拉著她進了茶樓。進去的路上,那老闆不住口的贊川紅,說是因為她二胡拉的好,外加會唱幾句,給他這茶樓招來了不少的生意。老闆想給她些好處,她卻從來不收。“那姑娘人品好,我偶爾送寫瓜子點心,有時候她也不肯收。”見老闆這麼不住的贊川紅,她微微的嘆了口氣。果然現下還是有門手藝吃飯更容易些,總比她這動不動的就金融危機要強。半推半就的進了茶樓,剛想上去,卻見川紅提著二胡下來了,見到她,笑笑的打招呼:“好久不見你來呢,之前還想著是不是你最近忙,沒空過來。”她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還好,不算忙。”她心說就快吃不上飯了,哪裡還會忙呢。川紅看了看她,轉而笑了下,問老闆:“能不能,替我準備些吃食?記在我的賬上就好,明兒給你送來。”老闆立刻讓茶樓裡的夥計去準備,同時對著川紅擺手:“要什麼錢啊真是,你日日在我這兒拉二胡唱曲,給我招來的生意難道還抵不上一頓點心嘛!姑娘,你可別看不起我這老頭子!”川紅不好再回絕,只能作罷。老闆讓她們上樓去,過會兒他著人送上了。川紅再次道謝,便拉著她上了樓。和之前略有些不同,靠窗的位置擺放了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桌上依舊散著松香之類的東西,一旁還擺著一個白色的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川紅招呼她:“自己坐吧,也沒什麼好招待的,看起來你還沒有吃過飯的樣子,就一起用些點心吧。”她有些感激,錢包裡的人民幣確實所剩無幾。不一會兒,熱茶和糕點送了上來,樣樣精緻。看著面前微笑的川紅,她又一次產生了那種錯覺——自己夢裡的黑衣女人,彷彿就在眼前。“不可能啊。”她微微的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麼了?”川紅輕輕的問她:“為什麼不吃東西?這裡的點心很好的。”她連忙點頭,夾起一塊糕點放到嘴裡。確實很好,口感香滑卻不膩,配上一杯香茶,當真是可口。放下手裡的筷子,她對川紅說:“謝謝你,下次,換我請。”等有錢之後。她暗暗的把最後一句嚥了下去。川紅則微微的搖頭,彷彿是在回絕,然後,她將之前放在一旁的白色信封推到了她的面前。“什麼意思?”她有些不解。川紅微微低著頭,沒有看她,輕聲的說:“這個,你先收下。”“裡面是什麼?”她拿起信封,開啟,裡面厚厚一疊紅色的鈔票。“你這是幹什麼?”她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將信封推回川紅的面前,問:“你什麼意思?”語氣裡面不乏些許的惱怒。川紅依舊平靜,抬手製止了她的發作:“你別多想,聽我說。”川紅重新將信封推回她的面前:“聽我說,這錢你先收下,就當應急也好,或者就當我借給你的也好,總之你先收下。”她沒有接,只是直直的看著川紅:“為什麼要借錢給我?你怎麼會......你怎麼會知道我缺錢?”她的聲音逐漸輕了下來,略有些不好意思。川紅聳了聳肩,笑道:“我當然不知道,可是,最近我不止一次的看到你在超市買泡麵了。別告訴我你喜歡吃那些,我可不相信。平日裡我就住這附近,你平日去的幾家店也是我常去的,只不過你從沒注意過而已。每天吃那些,沒營養。”她不由的頸後一涼。一直有一個人在背後盯著自己的生活,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她極力希望自己擺脫這個想法,卻依舊覺得彷彿哪裡透著風似的冷。川紅說:“我只是想幫你而已。”【三十八】拿著川紅給的錢,她糊里糊塗的回了家。坐在沙發上點數,她的手有些顫抖。整整一萬元。她平時是個沒什麼野心的人,當然也可以說是沒什麼上進心的人。身邊有個五百一千的就不錯了,大部分的錢都在卡里。除了平時一直刷用的一張儲蓄卡以外,身邊唯一一張固定的存款卡里,也不過就一萬多而已。哪怕她到了這個年紀,也從未拿過這麼多的錢在手裡。理智告訴她,或許在旁人眼裡這比錢並不是什麼天文數字,但她的手依舊不不自覺地顫抖。想了許久,這錢拿在手裡,她依舊感覺不安心。“要怎麼辦呢?”她在心裡暗暗的想:“川紅沒有說要什麼時候還,甚至於她都沒有說要還......不行不行,這錢不算少,一定要還給她的......”她獨自在家裡糾結著,甚至於想著,要是當時自己沒有接這比錢就好了。可是想想錢包裡僅有的幾張鈔票,她有猶豫了。萬一這幾日再有什麼要付錢之類的,自己身邊就一點兒都沒有了。原本的存款在銀行存的是五年的定期,現在還沒有到時間,貿然取出來,也是麻煩的很......忽然,她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起身翻找起了東西。她找的是自從用電腦碼字開始許久未動的紙筆。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她進入公園的茶樓。讓人有些意外的是,川紅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樓上拉二胡,而是正在一樓悠閒的和老闆一起用著早點。這時候茶樓裡還沒有什麼客人,偌大的一樓只有幾個茶客,大抵都是幾個熟人在閒聊而已。見她來,老闆不由分說的拉著她也一同坐下,吃起了早點。“你可別嫌棄,現在年輕小姑娘都不吃這些,可這些個味道好,而且都是剛蒸出來的,還熱乎呢。”老闆的熱情讓她無法拒絕,於是就在川紅旁邊坐下。沒有人說話,就這麼靜靜的吃著東西。過了一會兒,老闆吃完了,便對她們說:“你們坐,慢慢吃,過一會兒該有生意了,我先忙去了。”川紅笑著點頭,老闆便離開了。等老闆一走,她便遞上了那張紙,欠條。川紅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夾起一塊糕點細細的咀嚼,然後飲茶。半餉才開口:“你這是做什麼?快收起來。”她拒絕:“如果這個你不肯收,那等一下我就回家把那些錢都還給你。”這樣的要挾實在是無稽,但對於川紅似乎有些用處。川紅無奈的笑了笑,道:“我說過,這錢你收著,當我借給你也好。我信得過你,不必打這種條子。況且,不是什麼大數目。”而她則依舊堅持:“既然說是借,還是打一張條子給你比較好,我安心。對你這不是什麼大數字,可對我,這數字確實不小。”幾番糾纏之後,川紅終究還是妥協了,收下了那張條子。她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心裡卻也有疑惑。雖然川紅說,是因為看到她一直買泡麵,才察覺了她的金融危機,可是,她從來不曾記得在自己常去的超市有見過她。並且,她近日吃的那些,都是以往的存貨或者是網上訂的,沒有理由,川紅會在超市見到她買這種東西。她坐在哪兒想的出神,川紅卻笑了起來:“若想問什麼,便問吧。”這話彷彿能看穿她的心思,而她卻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天,她並沒有在茶樓逗留多久,僅僅是略坐坐就走了。臨到出門的時候,川紅問了她一句:“你平日裡有空麼?”她問:“不算忙,是有什麼事情嗎?”川紅說:“如果你有空的話,幫我寫幾個文字吧,樓上要開一個場子,我在這兒講故事。舊的文字終究是沒有特色。我想著,你是個寫手,寫些這個應該不是難事,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幫這個忙。不急著要的,你什麼時候好了,拿過來便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肯。”想著川紅剛剛暫時解決了她的金融危機,她便答應了下來。【在她離開之後,川紅上了二樓。開啟桌上香爐的蓋子,拿起一盒火柴,“擦”的一聲劃亮。她用火柴點燃了那張欠條。看著火焰舔舐著紙張,落下一片片黑色的灰燼,她甩滅了手裡的火柴,平靜的看著灰燼落入香爐當中。“姑娘,你這是做什麼?”老闆彷彿是聞到了味道,上樓檢視。川紅蓋上了香爐的蓋子,道:“沒事。”老闆看了一眼桌上的香爐,問:“為什麼要燒了?”她笑:“這東西,沒意思。若她真心要還,那就沒必要有這種東西。若她不打算還,這也不是什麼大數字,沒意思的很。”“況且......”“什麼?”“我不過是想幫她罷了。”“小姐......”“你叫我什麼?”“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