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帖子
【九十九】論壇裡面，出現了這樣一個帖子。———————————————————————————————————當到了而立之年之後，父母不由得為我的終身大事感到著急。一場一場的相親，一次一次的安排，可我依舊沒有什麼感覺。那些女孩子都很優秀，其中不乏才貌俱佳之人，只是那些女孩都讓我沒有辦法想要同他們生活在一起。這個時候，我就開始懷念自己年少時候暗戀過的那個女孩。乾淨的白襯衫，簡單的馬尾辮，臉上總是帶著笑，衣服上還帶著好聞的肥皂味道。或許那個女孩子並沒有現在面前所坐著的那一張張面孔漂亮，但卻依舊一直儲存在我的記憶當中。不那麼完美的一個人，卻勝過了現在一張張美麗的面孔。為什麼？我自己也不明白。後來的某一天，同學聚會，他們說她也來了，他們說她已經離婚兩次。有人問我，要不要去見見她，我拒絕了。後來我問自己，是在害怕什麼？為什麼會就這樣逃離那個地方，卻不願意見她一面？可能自己當初也沒有那麼喜歡她吧，不然怎麼會害怕看到她老去之後的樣子呢。兩次婚姻，其中的苦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應該也會有所憔悴吧，再也不復年少時候的樣子了。那時候我跟母親提過，說班級裡有一個很喜歡的人。我至今都記得，那是高二那年的夏天。父親不在家，母親低聲呵斥了我：“現在怎麼能夠有心思想這樣的事情？！你的年紀還這麼小，懂得什麼叫做喜歡嗎？！如果你再想著這些事情，那我就告訴你們的班主任。”那時候母親的表情我至今都記憶猶新，以至於後來哪怕一直保留著喜歡她的念頭，卻依舊沒有勇氣說出口。一直到高考結束，我們各奔東西，至今再沒有見過。後來年歲逐漸長了，父母也開始著急了，就好像我最初所說的那樣，連軸轉，每一個和我相親的女孩子都被誇獎的驚為天人，母親恨不得我馬上選一個，結婚生孩子。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我反倒一點都不著急了。為什麼會這個樣子？要我和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歡甚至於都不熟悉的人討論一輩子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我再也沒有辦法喜歡上一個人了呢？———————————————————————————————————似乎我可以透過話語看到對方說話時候的困惑和混亂，或許應該還配有可惜的表情。雖然我不曾有過父母這種東西，但或許，我還是能夠明白現在父母所做的事情。萬事萬物都其根源，所以，這件事情也不例外。這並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個人現象，更多的，應該是一種大環境下的迴圈往復。或許每一個人的記憶當中，都會保留著年少時候喜歡的那個人。哪怕模糊了記憶，卻依舊感覺無法代替，那是一種時光留下的存在，證明自己切切實實的活過一回，證明自己並非混混沌沌的證據。在這一段時間當中，除了模糊了那人的容貌，或許還會扭曲了那人的性格，在內心中儲存著的美好，抹掉那些格格不入的不足之處，在心裡塑造一個完美的人，然後好像點下了儲存按鍵一般，當推出了修正軟體，再點選打開出來調閱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辦法還原最初的樣子。大概這也是不願意再見那個人的原因。和自己的想象不相吻合，或許也是會很失望的吧。父母似乎始終認為，年輕的人們沒有辦法理解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彷彿那些詞彙是成年人專屬的產物，可實際在我看來，或許只有那些年少的人們，他們眼裡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愛情。很簡單，當參雜了物慾，混雜了對方的條件，看到的不僅僅是這個人還有其附屬的東西——家庭條件，工作收入，生活環境。這些才是成年人所看到的東西，並且只有看過了這些，他們才會去考慮所謂的愛情。可是在最初就伴隨著這些東西所判斷出來的，那不叫愛情。那不過是一種擇優選擇。不過誰也沒有辦法保證這種選擇是否會後悔，也很可能就這樣客氣的度過一輩子，僅僅是客氣而已，如果說感情，也不會是沒有吧，最多不過是習慣了的感情而已，也不是愛情吧。這讓我不得不提前之前看到的那個故事，對於過去的事情感到後悔的人不止一個，但哪怕就是這樣，有了前車之鑑，卻依舊會有人迴圈往復的犯那樣的錯誤。然後再用自己的經歷來告誡別人。所以實在不明白，父母們倒是怎麼想的。這樣迴圈往復的糾葛又有什麼意思？【一百】故事是這樣的。他在高中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一直延續到大學，然後開始光明正大的交往。那時候他喜歡出去玩，喜歡喝酒。他的酒量不怎麼樣，沒錯喝醉了都會吐，而且怎麼都叫不醒。每次都是那個女孩子將他拖回簡陋的出租屋，然後幫他擦洗換衣，再給他準備一杯濃濃的解酒茶。有時候他很詫異，她那麼小的個子，是怎麼將他拖回家的。可是就是這麼有戲劇性，他的父母並不喜歡那個女孩子，還是如同三流電視劇裡的情節那樣——他們覺得那個女孩子的家境不怎麼好。兩個人拖了幾年，又是異地戀，最終不得已還是分手了。他現在的夫人是相親認識的，兩個人見過五六次，一起吃過飯看過電影。他的父母對那個女孩很滿意，那個女孩對他也很客氣。畢竟年紀大了的關係，半年之後，他們就結婚了。那個女孩不似過去的她那麼多話，每天都客客氣氣的，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味道。後來的他依舊喜歡喝酒，依舊會喝醉。可是那一天，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車站睡了一夜。這是他的夫人之前就說過的，她不會干涉他喝酒，但是也別指望喝醉之後她會來替他收拾。就因為這件事情，他終究還是把酒戒掉了。一年之後，夫人懷孕，生下來一個健康的女嬰，他執意要給女兒取名：思琪。這是他唯一和夫人爭論的事情，也是他唯一不願意妥協的事情。瞭解他的兄弟依稀有印象，在他喝醉之後，有時候會喊那個名字，琪琪，那個瘦弱的女孩子。我依舊無法理解父母的思路。為什麼說年少時愛上的人沒有可能是真的愛情？我不得不承認很多年輕人可能會莫名的憂鬱，在成年人看起來是無病呻吟，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如此，總有一些人，哪怕看起來應該還很年輕，心卻已然蒼老，對於這世間的事瞭然於胸，同樣可以懂得責任，保留尊嚴，相信本心。無論什麼時候的愛，只要你自己心中有那種感覺，看到那個人的安全感，想起時嘴角揚起的弧度，還有難過時候緊緊的擁抱。可對於這樣的感情，更多的時候，無法理解的，是父母而已。他們並非沒有年輕過，而是在年輕的時候，不曾愛過那樣一個值得的人。就這樣，在斥責和反抗中糾纏著，最後能倖存下來的寥寥無幾。父母總說，作為孩子，做的每個決定都要對自己的未來負責。可是，卻依舊要拆散自己的孩子在年少時的愛，因為他們覺得那不可能，因為他們看到的都是那些反抗失敗的人，其中，或許有不負責任的愛吧，無法堅持的情感，軟弱的內心，那不成功應該也是必然的了。只能說，這些人沒有準備好自己的一輩子，而不能簡單的說，他們之前的感情不過是說說而已，他們的感情是不負責任的。無論在什麼時候，如果愛上了一個人，那都不是錯。哪怕在旁人眼裡你們並不般配，哪怕你們之間的年紀相差許多，如果彼此都覺得是愛了，那這種感覺就是真的，沒有什麼對錯可以說的。哪怕是極其年輕的兩個人，這種感覺也不會有錯。情感，怎麼會錯呢？若說錯，大抵錯的也不過是因為情感矇蔽了理智，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多的錯事。哪怕出發點都是好的，可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就好像一味想要為孩子好的那些父母，認為要什麼年齡做什麼事情，殊不知，大抵會讓自己的孩子錯過一些一輩子的東西。或許這樣的情況不多，但也絕非個例。只因為人們總是喜歡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彷彿是為了旁人想了，但實際還是沒有想到對方到底需要什麼。所以，最後的結果還是不好的。後來的某一天，在咖啡廳，我問公孫：“你說，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他想了很久，最後只能搖頭：“說不清楚，這種東西太抽象，誰能知道到底要怎麼說？”而這個時候，西府則突然出現在旁邊：“其實所謂對的東西，不過是大部分人可以接受的事情，而不對的東西，就是大部分人不能接受的。所以，很多事情本質沒有錯，錯的是別人的想法。哪怕你知道那是對的，也沒用。”“就沒有人會抗爭嗎？”“現在的人都很聰明，不會為了一點點可能無關緊要的事情來做無謂的掙扎。”“是聰明還是都被磨去了稜角，忘記了自己的初衷？”“也許你是對的，我親愛的小荼蘼。說起來，很久以前還真的有人會做那種抗爭的，而且決絕的義無反顧。”“真不錯，總還是會有人有這樣的勇氣來抗爭的吧！”“你還真是天真呢，沒錯，過去確實有這樣的人，只是現在，他們已經滅絕了。”......“西府，你總是在這種情況下打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