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尖點中棍身，氣浪吹得周圍煉氣徒子連連後退。
然而，場中央，那黑袍人半步未退。棍身震顫，彷彿在歡暢長吟。
韓烈瞳孔驟縮。她這一槍雖未盡全力，但也絕非尋常築基初期能硬接！這人不僅接了，還接得如此輕描淡寫。
她收槍後撤，落在三丈外，“你究竟是何人？”
司空曜收棍，“一個路見不平的過客罷了。”她看向那隻白虎妖，“現在，長老可能心平氣和，聽聽眾人的求情？”
先前為虎妖求情的那幾名年輕徒子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鼓起勇氣，再次上前行禮：“韓長老，這位前輩說得對！白靈平日從不下山擾民，還曾幫忙驅趕過騷擾藥田的毒蟒！求長老開恩！”
“求長老開恩！”又有數名徒子附和。
韓烈滿腔的怒火洩了大半。她頹然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罷了......鬆綁，送它回山。傳令，日後長恨樓徒子不得擅入白虎棲息地，違者重處。”
“長老英明！”眾徒子欣喜。
縛妖索解開，那虎妖踉蹌站起，低吼一聲，蹣跚沒入山林。
韓烈語氣複雜：“小友拜訪我宗，恐怕不止是為了這隻虎妖吧？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司空曜正色道：“確有一事，需和道友當面談清。”
“不知道友可還記得，十二年前，貴派那位隕落於白虎妖手中的師姐，究竟因何而去？”
韓烈臉色一沉：“自然是日夜難忘！我師姐韓嘯乃我派百年不遇的人中龍鳳，四十歲便築基圓滿，只差一步便可結丹！竟然......竟然就這樣倒在一次尋常的除妖事件中！”
“她的師尊，我派上一代樓主，因此痛心疾首，三年後便坐化於閉關洞府......此仇，此憾，我長恨樓上下，從未敢忘！”
“那道友又是否知道，”司空曜道，“貴師姐的隕落，其實並非單純緣於除妖事件，而是一樁精心策劃的陰謀，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什麼？！”韓烈猛地瞪大眼，“這。這從何說起？！”
司空曜看了一眼白辰。少年嘴唇抿得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從十二年前那個雨夜開始講起。
一個野心勃勃的凡人男子，如何欺騙。利用並最終背叛深愛他的白虎妖妻子，如何在妻子臨盆之日引來正道修士，編造謊言，借刀殺人......以及，那個剛剛誕生便被奪走一切的孩子，如何掙扎求生至今。
聽到那男子如今搖身一變，成為雲海宗天才徒子，即將與長老之女結為道侶，走上人生巔峰時，韓烈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一片死灰。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你可有證據！”
司空曜輕輕推了推白辰的肩膀，“這孩子，便是活生生的證據。她體內的白虎血脈，與當年那隻隕落的虎妖同源。若道友不信，可請貴派精通血脈溯源之術的長老查驗。”
“三日後，雲海宗結契大典，我將帶這孩子親上雲海宗，在那場眾人矚目的儀式之上——滴血認親，當眾揭穿林小天的真面目！”
場中徹底炸開！徒子們交頭接耳。韓烈踉蹌後退一步。
她看看司空曜，又看看白辰，嘴唇哆嗦著，“竟。竟是...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她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卻比哭還淒厲：“可憐我那師姐！一心匡扶正義，除魔衛道，竟成了他人陰謀的棋子，枉送了性命！可憐！可憐啊！”
她又看向白辰，眼中滿是痛楚與愧疚，“還有這孩子...還有她那母親......唉！冤孽！都是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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