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飛舟之上（二）一抹殘魂。
很強，也很虛弱。它盤踞在劍身深處，像一隻沉睡的蜘蛛，等著獵物自投羅網。沈離的修為和氣血，正源源不斷地被它吸走，反哺給它，供養著它。
這便是沈離修為停滯的原因。
司空曜在典籍裡見過類似的記載。那些以血養劍的修士，若是劍中封印了強者的殘魂，極易被殘魂反客為主。
古籍上記過一個例子：三百年前，血影門有個天才徒子，以秘法養劍，劍中封印了一位魔道元嬰的殘魂。三年之後，殘魂復甦，反噬其主，那徒子一身精血被吸得乾乾淨淨，死的時候只剩一張人皮。
書中有說，這種磨鍊，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像被抽筋剝皮。
沈離在這種煎熬下，竟然還能維持築基初期的戰力，還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行走坐臥，還能參加問道大會——
她的意志，該有多恐怖？
司空曜沉默。她與沈離向來無甚交情，算不上同類。沈離也並非什麼良善之輩，手段狠厲，行事乖張，便是此刻身死道消，於她而言也無關痛癢。
可看著那飛速流逝的生命氣息，她還是開口道：
“你要死了。”
沈離的身軀猛然僵硬。
她抬起頭，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來，像兩點鬼火。
“你來這裡做什麼？”
“是想看看我這個四傑之一是不是已經死在了臭水溝裡？”
她慢慢站起來，“還是......你也想要我這把劍？”
司空曜：“你這把劍，我可承受不起。”
“我勸你，也別再抱著它不撒手。”
飲血劍像是聽懂了這話，劍身猛然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你來提醒我，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沈離問，“別說是因為‘同門情誼’。這種鬼話，說出來你自己都不信。”
飛舟猛然一顫。
那顫動來得突然，劇烈，像是一隻巨手抓住了整艘靈舟，狠狠晃了一晃。緊接著，上層傳來執事驚恐的吶喊：
“前方進入罡風帶！所有人歸位！開啟防禦法陣！”
話音未落，飛舟又是一震，比方才更劇烈。
司空曜向後退了一步，退入更深的黑暗中。她沒有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沈離。
黑暗中，她的目光像兩點寒星。沈離忽然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是那種被獵人盯著的感覺。獵人看著陷阱裡的獵物，看著它掙扎，看著它流血，看著它慢慢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然後......
沈離自嘲地低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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