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拍開泥封,揭掉壇口的黃紙,一股酒香冒了出來。
張副部長聞了聞,眼睛亮了一下,拿過酒罈子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抿了一口。
“嗯?”他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這酒不錯啊,你確定是你自己釀的?”
“確定!”鐘鳴臉不紅心不跳。
“你這釀酒的方子哪兒來的?”
“草原上一個老喇嘛給的,說是古法,用青稞和高粱混著釀,還要加幾味藥材。”
張副部長又喝了一口,點了點頭:“這酒要是拿出去賣,會被瘋搶。”
鐘鳴笑了笑,沒接話,這東西哪裡能拿出去賣,自己送人都嫌太少了。
吃的差不多了,張副部長放下筷子,看著鐘鳴,“你說要在軋鋼廠先試一下?”
鐘鳴扒拉玩最後一口飯,也放下筷子:“對,先拿軋鋼廠那兩個蘇聯專家開刀,摸熟了路子,再擴大到其他廠,咱們西九城那麼多工廠,蘇聯專家少說也有幾百號人,每個人手上都有資料,拍回來就是一筆財富。”
“幾百號人?你想得太簡單了,不是每個專家都喝酒,也不是每個廠都配合你。”
“所以我先從軋鋼廠開始,軋鋼廠有李懷德,我跟他關係好,他能幫忙打掩護,那兩個蘇聯專家我也搭上線了,下週日還要去伊萬家裡吃飯。”
張副部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叔,這事兒要快,兩國關係現在看著還行,但誰知道以後怎麼樣?萬一人家撤走了,什麼都沒留下,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這句話戳中了張副部長的某個點,也沒接話,但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鐘鳴知道他在想什麼,上面對蘇聯的態度一首很微妙,既想靠又怕靠太近,既想要技術又不想被控制。
鐘鳴這個計劃雖然上不了檯面,但真要成了,收益是實打實的。
“你先回去,我這兩天跟上面通個氣,有訊息了通知你。”
“行!那我等您信兒。”
出門前,張副部長叫住他:“對了,你跟李懷德說,讓他配合你,但別跟他交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
鐘鳴出了院子,天己經黑透了,翻牆回了西跨院。
躺在床上,他腦子裡反覆想著剛才跟張副部長的對話,張叔沒當場否決,這事兒就有戲,上頭那些人也不是傻子,白送上門的技術資料不要,那不是他們的作風,關鍵是別出事!
還有一件事:萬一蘇聯專家辦公室裡沒有資料怎麼辦?
鐘鳴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謝爾蓋和伊萬都是搞軋鋼裝置的,來中國兩年了,手頭上肯定攢了不少東西,圖紙、工藝檔案、計算公式,這些東西他們不會放在辦公室,大機率鎖在專家樓家裡的保險櫃裡。
保險櫃!鐘鳴皺了下眉。
他沒有接觸過這個年代的保險櫃,在草原上跟老獵人學過開鎖,但那是老式的掛鎖和暗鎖,保險櫃沒碰過,這讓上面的人去操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