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自電視劇百花殺》郡主醒來,心意初明(1)

作者:用戶11150141·5天前

簾外雨聲潺潺,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撥動春日的琴絃。沈汐和睜開眼時,殿內只點一盞鎏金小燈,燈火被風掀得東倒西歪,卻依舊溫柔地落在榻前人的側臉上。蕭華雍倚坐在腳榻邊,單手支額,另一隻手卻緊緊握著她的腕,彷彿怕她在夢裡也會被人奪走。他臉色蒼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睫羽在燈火下投下一道濃黑的影,像一柄收攏的羽扇,遮住了眼底的青黑與倦意。

她微微一動,他便驚醒,眸中血絲未褪,卻在對上她視線的剎那亮了一下,像寒夜裡突然迸出的火星。“醒了?”聲音低啞,帶著徹夜未眠的澀意。沈汐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彷彿要從這張病弱的臉上看出昨夜風雪的痕跡。她記得毒發時的劇痛,記得雪魄盞碎粉入口時的冰涼,也記得——他在金鑾殿前長跪時,雪落滿肩的孤絕。此刻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掌心滾燙,指腹卻纏著新的繃帶,血痕隱隱透出來,像一條不肯癒合的河。

“殿下跪了多久?”她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拂過銅鈴,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蕭華雍笑了笑,笑意裡帶著慣常的自嘲:“記不清了,左右是跪給天下人看,也是跪給你看。”他說得輕描淡寫,額前卻有一道未愈的傷,血痂被燈火映得發亮,像一條橫亙在眉心的斷線。沈汐和伸手,指尖輕觸那道傷,動作極輕,彷彿怕弄疼了他,卻又忍不住想確認那傷是真的存在。指尖觸及血痂的瞬間,他微微一顫,卻未避開,反而將臉更貼近她的掌心,像一頭終於卸下防備的獸,貪戀那一點溫度。

“疼嗎?”她低聲問。他沒有回答,只是閉了閉眼,睫毛在她掌心輕輕掃過,像羽毛拂過水麵,激起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耳語:“疼,卻值得。”三個字,像三枚釘子,輕輕敲進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沈汐和忽然覺得胸口發緊,彷彿有人以細線勒住她的心臟,一寸寸收緊,卻又帶著奇異的甜。她從未想過,會有人以命為注,只為換她平安醒來。

窗外雨聲漸密,風掠過簷角,吹得銅鈴亂撞,像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噬夜色。殿內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蕭華雍依舊握著她的腕,指尖貼著她的脈,彷彿要透過那一點微弱的跳動,確認她真的回來了。沈汐和任他握著,目光卻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袖上——他的素衣被雨水打溼,顏色愈發暗淡,而她的中衣卻乾淨柔軟,顯然是被人細心換過。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夜毒發時,是他以口渡藥,以血為引,將雪魄盞碎粉送入她喉中。那一刻,她意識模糊,卻分明感覺到他唇間的顫抖,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帶著不顧一切的灼熱。

“殿下,”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若有一日,我再陷險境……”她未說完,他便己抬頭,指尖按住她唇,掌心溫度滾燙,像是要將她所有未出口的話都烙進肌膚。他低聲道:“不會有那一日。”聲音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若真有,我便讓整座京城給你陪葬。”沈汐和怔住,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彷彿有溫熱的液體要奪眶而出。她從未想過,會有人以這樣決絕的姿態,將她納入羽翼之下,不許她再受半點風雨。

雨聲漸歇,一縷天光自窗縫滲入,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沈汐和微微一動,指尖與他交扣,掌心相貼,溫度交融,像兩柄終於合鞘的刀,刀尖指地,卻隨時準備並肩上撩。她忽然俯身,額頭抵著他眉心,動作極輕,像怕碰碎什麼。呼吸交纏,香氣與藥味交融,竟生出幾分暖意。半晌,她低聲開口,聲音散在黑暗裡:“殿下,我沈汐和的人,要跪,也只能跪我。”話音未落,她己伸手,自他髮間取下一枚小小玉簪——那是先皇后遺物,亦是太子身份的象徵。指尖輕彈,簪碎成兩段,一段落入她袖,一段置於他掌心,“斷了,便不用再跪。”蕭華雍合攏指尖,血順著玉痕滲出,卻未皺眉,只低笑:“好,日後只跪你。”

窗外,雨停風起,吹得銅鈴急震,像為這場私誓敲了邊鼓。殿內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沈汐和閉了眼,指尖插入他髮間,聲音低得近乎哽咽:“若有一日,我連你都護不住……”他截斷,以指抵她唇,掌心尚沾他的血,溫度冰涼:“那便我先死,省得你操心。”

天光漸盛,雨珠沿簷滾落,像無數細小的玉碎。殿門輕響,內侍捧著新煎的藥進來,卻在門口猛地頓住——榻前,硃紅與素白交疊,像一株並蒂的毒蓮,根紮在血與火裡,花卻開在黎明之前。沈汐和微微側首,眸中映著窗外初升的朝陽,像燃著兩簇小小的火焰,溫暖而明亮。她輕聲開口,聲音散在晨光裡:“殿下,我醒了,也醒了心。”蕭華雍低笑,指尖拂去她鬢邊水珠,聲音溫柔得像刀口舔蜜:“好,我們一起活。”

風雪未停,卻掩不住殿內逐漸升溫的呼吸。銅鈴輕震,像為這場生死契闊敲了邊鼓。他們未再言語,卻於晨光裡相擁,衣袂交疊,像兩柄終於合鞘的刀,刀尖指地,卻隨時準備並肩上撩,刺穿所有舊律與新仇。自此,太子不再是太子,郡主依舊是郡主,卻於這深宮一隅,以血為契,以命為聘,重新寫下屬於他們的局。風雪未停,卻再掩不住掌心相貼的火焰——那是情深可見,也是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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