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看著他：“你覺得重？”
“是有點重。”
“那你知道馬福祿為什麼敗？不是他兵不行，是他的人禍害老百姓，老百姓給他當探子，給他帶錯路，給他飯裡下毒。咱們要是也這麼幹，跟清狗子有什麼區別？”
李大牛張了張嘴，閉上了。
王遠山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人，聲音緩了下來：“孫二，你是哪裡人？”
“山西的……逃荒過來的。”
“家裡還有人嗎？”
“都死了。”
王遠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偷雞，打人，按規矩該斬。但我念你們是新來的，不懂規矩，給你一個機會。”
三個人抬起頭，眼裡有了光。
“每個人重打五十軍棍，攆出安民寨，永不準回來。另外——”王遠山看著劉老倔，“賠劉老倔十兩銀子。”
劉老倔一聽，連忙擺手：“大當家，不用賠這麼多，三隻雞就……”
“老人家，你別推。我的兵打了你兒子，這是我的過錯。十兩銀子，賠你的雞，剩下的給你兒子看病。還有的剩就當我給你的賠禮。”
劉老倔張了張嘴，眼淚下來了。
孫二三個被拖下去打棍子。五十軍棍打完，三個人屁股開花，被架著扔出了寨門。王遠山站在寨門口，看著他們一瘸一拐地走遠。
“傳我的話，從今天起，誰再敢拿老百姓一針一線，不管老的新的一律斬。隊長管不好自己的人，連坐。”
這事傳得比風還快。當天下午，方圓幾十裡的村子就都知道了——安民軍的大當家為了三隻雞，把自己的兵打了五十棍攆走了，還賠了老百姓十兩銀子。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第二天，又有兩個老鄉來寨子裡告狀了。
這回是步兵一隊的人，在集市上買了二十斤糧食，少給了人家五文錢，還把人家的秤扔了。
王遠山二話沒說，把人叫來，問清楚是真的，首接打了三十軍棍，扣了三個月餉，送到屯田營。
一隊的隊長劉老六也被連坐，扣了十天餉，當眾捱了十棍。劉老六被打得齜牙咧嘴，但一聲沒吭。打完了他自己說：“大當家打得好，是我沒管好手下。”
第三天，沒人來告狀了。
不是沒事了，是沒人敢了。
但王遠山心裡清楚，光靠打不行。他讓趙大柱從庫房裡拿了些糧食和布，分頭送到劉家灣那幾個被偷被搶的老鄉家裡，說是“安民軍的賠禮”。
被偷的人家收到賠禮，手捧著糧食，拉著送糧的安民軍士兵說：“你們大當家，你你們這隊伍跟別的山頭不一樣。俺活了五十六年，頭一回見著這樣的。”
王遠山知道後也沒說什麼，視察完部隊訓練開始回山寨，小七跟在後面，忽然說了一句：“大當家，今天又有人來投了。”
“多少人？”
“十幾個，都是劉家灣周邊的後生。說是聽說咱們不欺負老百姓，想來入夥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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