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8章 黑科技與文士(1)

作者:不共海棠·6小時前

深秋的陝北,風裡全是黃土味兒。

安民寨後山坡上,“咚、咚、咚”的響聲就沒停過。那是木槌砸在鐵砧上的動靜,一下一下,悶得人心慌。

王遠山蹲在土坑邊,手裡捏著一根燒得通紅的鐵條,眼珠子都快懟到上頭了。

對面,老趙頭滿臉黑灰,擦了一把汗:“大當家,歇會兒吧,你這都盯了半個時辰了。”

“不急。”王遠山頭都沒抬,“水輪轉得穩不穩?”

老趙頭扭頭看了眼水渠上那個吱呀亂響的大木輪子,撇撇嘴:“穩是穩,可這木頭架子我看夠嗆。您這想法也太邪乎了,咱們造槍,又不是變戲法。沒電沒蒸汽,就靠這點水流子帶動鑽頭磨鐵管,能成?”

王遠山終於抬起頭,咧嘴一笑:“成不成,試試唄。”

“試試?”老趙頭差點沒跳起來,“這要炸了膛,可不是鬧著玩的!”

“炸了算我的。”王遠山把鐵條往水裡一插,“嗤”的一聲冒起白煙,“老趙,你琢磨琢磨,清兵手裡啥傢伙?洋槍!咱們手裡啥?大刀長矛!北山樑那一仗是佔了便宜,下次要是平地碰上,兄弟們拿肉身子去填槍眼?”

老趙頭不吭聲了。

王遠山站起來,拍了拍土,指著那臺水力鑽機:“咱不搞什麼米尼彈、線膛槍,那些玩意兒太金貴,咱玩不起。咱就搞土抬槍、土火銃,能響、能殺人、三五十步內能幹翻人就成。十杆裡頭有一杆不炸膛,那就是賺了!”

老趙頭嘆了口氣:“大當家,槍好造,藥難配啊。黑火藥那比例,硝石、硫磺、木炭,差一點都不行。還有這槍管,內壁不平,不光打不準,還容易炸。咱這窮地方,上哪整提純的硝石?上哪整精密鑽床?”

王遠山眼珠子一轉,笑得有點賊:“硝石的事兒,我讓人去老廁所牆角刮地皮了,刮回來熬一熬,純度就夠了。硫磺礦離這不遠,己經派人去挖了。”

他指了指那臺吱呀亂叫的水力鑽機:“至於鑽孔——看見沒?水力帶動的長杆鑽,配上咱自己燒的金剛砂,慢慢磨,總能磨平點。咱不求精度,求量!只要能把鐵管裡頭磨得稍微光溜點兒,套上鐵箍,就能用!”

老趙頭愣了半天,看看那臺破機器,又看看王遠山那雙全是老繭的手,最後狠狠一跺腳:“行!大當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老漢我就豁出這張老臉試試。不過醜話說前頭,造出來得先試射,炸了別怪我手藝不行。”

“放心。”王遠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出了事,我王遠山頭一個扛。只要這批土槍能成,你就是安民軍的軍工大師,以後你那些徒弟,全寨子供著!”

老趙頭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除了造槍,王遠山還搗鼓了幾樣“土機器”。

寨子另一頭的空地上,幾頭老黃牛拉著磨盤慢悠悠轉。但這磨盤跟平常的不一樣,後頭連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連桿,帶動一個大木頭滾筒。滾筒上全是倒刺,轉得飛快,把堆在上頭的棉花籽嘩嘩地剝下來。

旁邊圍了一圈婦女,看得眼都首了。

“這叫軋花機。”王遠山叉著腰,跟她們解釋,“以前你們用手剝,一個人一天剝幾斤?現在牛拉著,一天幾百斤!剝出來的棉花,咱自己紡線織布,今年冬天做棉襖不愁了。”

一箇中年婦女激動得不行,摸著那飛轉的滾筒:“大當家,這玩意兒真神了!俺們以前冬天凍得睡不著,今年要是能穿上厚棉襖,那可真是託了你的福了!”

“還有那個。”王遠山又指了指不遠處一臺木箱子似的傢伙,“改良版彈花弓,加了個大木箱和風箱,能把棉花彈得更蓬鬆,做的被子更暖和。”

那婦女眼眶都紅了:“大當家,你可真是活菩薩啊!”

王遠山擺擺手:“別,我可不當菩薩,菩薩不殺人。我就想讓咱寨子裡的人,冬天別凍死,打仗別被人打死。就這點念想。”

同一時間,寨子邊上的破廟裡。

這破廟漏風漏雨,牆皮掉了一地,角落裡堆著爛木頭和乾草。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男人縮在草堆裡,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瓦碗,碗裡是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他叫陳文淵,一年前還是山西某道臺衙門裡的九品巡檢。他查賬查出道臺跟鹽商勾結貪了幾萬兩銀子。他以為青天大老爺會主持公道,冒死寫了封揭發信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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