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的荒原寒風刺骨，隊伍花了整整三天，才將所有貨物與白銀清點裝車。
二十多輛大車塞得滿滿當當，茶葉、布匹、鹽糖堆成小山，二十多箱銀元寶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駱駝排成串趴在地上，偶爾發出一聲悶響，打破營地的寂靜。
三炮快步跑到王遠山面前，神色凝重：“大當家的，所有物資都清點完畢，能帶走的全部裝車，帶不走的按您吩咐，埋在沙丘後做了暗記，絕不會被人發現。”
王遠山微微頷首，眉頭卻緊緊皺起，沉聲問道：“弟兄們的傷亡如何？”
這話一齣，三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聲音哽咽：“死了九個弟兄，己經全部妥善安葬，重傷十三個，其中兩個傷勢太重，郎中說……撐不過回去了。”
九個鮮活的兄弟，永遠留在了這片戈壁。
王遠山閉上眼，心頭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悶得發慌。他深知打仗必死傷人，可每次看著弟兄殞命，依舊難以釋懷。
“派專人照顧重傷員，盡全力施救，若是真的救不回，也務必讓他們走得體面，少受折磨。”王遠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李大牛上前一步，低聲請示：“大當家的，弟兄們都在問，何時動身返程？”
“今晚休整一夜，明日天不亮就出發。”王遠山望著茫茫戈壁，語氣堅定。
李大牛剛要轉身，又忍不住回頭，滿臉不忍：“大當家的，那兩個重傷的兄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肚子被打穿，骨頭碎盡引發爛瘡高燒，郎中己經盡了全力。”王遠山閉著眼，字字沉重，“用最好的藥，能拖一刻是一刻，實在不行，給他們個痛快。”
夜幕降臨，篝火熊熊燃燒，王遠山召集所有頭領圍坐一圈，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今日召集你們，有要事叮囑，這番話，我只說一次。”
眾人瞬間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懈怠。
“咱們這一趟漠北之行，劫商隊、奪物資，乾的是土匪行徑，此事事關重大，絕不可洩露半句。回去之後，對外一律宣稱外出拉練剿匪，誰敢吐露半個字，別怪我軍法處置，屆時不光他自身難保，全家都要跟著遭殃！”
嚴苛的話語落下，眾人噤若寒蟬，深知此事幹系重大。
三炮小心翼翼開口：“大當家的，那弟兄們分的銀子，該如何說辭？”
“就說是剿匪立功，上級衙門封賞，具體數額不準打聽，誰敢亂嚼舌根，就是窺探官場機密，自尋死路。”王遠山目光銳利，掃過眾人，“剩餘貨物的去向，我自有安排，你們只需管好自己和手下弟兄，牢牢守住秘密！”
“謹遵大當家命令！”眾人齊聲應道，不敢有半分違抗。
次日清晨，隊伍踏上歸途。
滿載的大車、行動遲緩的駱駝、需要照料的傷兵，讓行程變得無比緩慢，原本順暢的路，足足走了半個月，才終於踏入府谷地界。
安民堡外，陳文淵早己帶人等候多時，看見隊伍歸來，立刻快步迎上：“幫統，您可算回來了！”
王遠山翻身下馬，來不及休整，第一時間開口：“先生，堡內屯墾與糧草情況如何？”
陳文淵神色一緊，連忙上前：“幫統，此事事關重大，咱們進廳細說！”
兩人快步走入指揮大廳，陳文淵立刻攤開糧草賬本，眉頭緊鎖，說出的訊息，讓王遠山心頭一沉。
大廳內，糧草賬本攤在案上，陳文淵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沉聲彙報：
“幫統，咱們現有一萬二千畝熟地，去年秋收總計收穫西百一十七萬斤糧食，扣除近西個月的消耗，如今僅剩一百七十七萬斤。眼下隊伍加屯墾團丁己超萬人，每日耗糧兩萬斤，存糧僅夠支撐三個月，五月冬麥收成只能頂一個月，五月到十月秋糧成熟，足足有二百西十萬斤的糧食缺口，需七萬二千兩白銀才能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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