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畝!”
饒是王遠山見慣了風浪,此刻也不由得身形一震,眼中滿是震撼。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以陝北的地力,即便保守估算,一畝地一年能產三百斤糧食,二十萬畝地,一年就是六千萬斤糧食!
六千萬斤,足夠兩萬精銳將士舒舒服服吃一年,哪怕養活二十萬百姓,也綽綽有餘!
有了這片地,麾下兵馬就再也不愁糧草短缺,收攏的流民、降卒就能安家落戶,再也不用忍飢挨餓,他在陝北的根基,也會徹底穩固!
這哪裡是一片荒地,分明是上天賜給他的糧倉,是他立足陝北、爭霸天下的底氣!
王遠山將手中的泥土撒回地裡,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轉頭對三炮沉聲道:“把這裡的地形、面積、土質,一字不差,全部記下來,此事至關重要,往後必有大用!”
他很清楚,這片南泥灣,將會成為他未來佈局中,最關鍵的一步棋。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立刻返回大營。
剛回營,王遠山便立刻傳令,召集麾下所有核心頭領齊聚帥帳,共議後續事宜。
王佔魁、李大牛、三炮、周佔魁、鄭鐵生、楊平安六人,迅速齊聚帳內,個個身姿挺拔,目光看向主位上的王遠山。
王遠山掃過眾人,開門見山,語氣沉穩:“弟兄們,咱們出征三個月,十七戰全勝,橫掃陝北大半匪患,可弟兄們也都累到了極致,兵器疲、戰馬乏,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王佔魁率先點頭,滿臉贊同:“統帶說得極是,弟兄們這三個月,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吃過一頓安穩飯,不少弟兄帶著傷還在作戰,確實該好好休整,養足精神再出戰。”
李大牛性子急躁,攥著拳頭,心有不甘地說道:“統帶,休整俺沒意見,可剩下的土匪還沒清完呢!雙峰山、黃龍山那幾股悍匪,還在山裡盤踞,咱們就這麼停手了?”
“打,但不是現在。”王遠山語氣篤定,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指著帳外的天色,沉聲道,“深秋己過,寒冬將至,再過一個月,陝北就會下起大雪,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咱們眼下棉衣短缺,糧草儲備也只夠支撐一時,若是強行出兵,不用土匪動手,嚴寒、飢餓、凍傷,就會讓咱們損失大量弟兄,非戰鬥減員,遠比戰死更可怕。”
眾人聞言,紛紛沉默下來,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們一心想著剿匪,卻忽略了天氣和後勤的問題,陝北的寒冬,向來酷烈,沒有足夠的棉衣和糧草,在山裡作戰,無疑是自尋死路。
見眾人明白其中利害,王遠山繼續說道:“我決定,即刻上書巡撫、提督、總兵、道臺各級衙門,請求全軍休整,暫罷兵戈,等來年開春,天氣回暖、糧草備足,再徹底清剿殘匪。”
王佔魁微微皺眉,有些擔憂地問道:“統帶,省城那些官員,向來行事拖沓,又各有算計,他們能同意咱們休整嗎?”
王遠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中透著運籌帷幄的自信:“咱們十七戰全勝,肅清陝北大半匪患,功勞擺在眼前,再加上天寒地凍乃是實情,他們沒有不準的道理,更何況,想要徹底肅清殘匪,也需等來年,他們比我們更清楚這一點。”
商議己定,王遠山立刻親筆書寫請休奏摺,派人快馬加鞭送往省城西安。
可他沒想到,他的奏摺剛送出去,延安府、榆林府、綏德州各地的文書,就如同鵝毛大雪一般,飛進了陝西巡撫衙門,而且這些文書,內容出奇的一致——
全都請求巡撫大人准許王遠山所部休整,對陝北殘匪改為招撫為主,清剿為輔!
寫這些文書的,有地方官員,有當地鄉紳,甚至還有不少暗中與土匪勾結、妄圖從中牟利的中間人,他們各懷鬼胎,卻都打著同一個算盤:趁著寒冬,保住殘匪,也讓王遠山的兵馬停下腳步,避免戰火殃及自己的利益。
延安府吳知府率先上書,言辭懇切:“王統帶出兵三月,十七戰皆捷,威震陝北,剿匪西千餘,勞苦功高。然寒冬將至,士卒疲憊,糧草不濟,強行用兵,恐釀兵變,懇請准予全軍休整,對殘匪施以招撫,既安軍心,又定地方,實為上策。”
榆林府、綏德州等地官員紛紛跟進,奏摺文書堆滿了巡撫衙門的案頭,就連不少與土匪有利益往來計程車紳,也聯名上書,力主招撫,甚至有人首接提及南泥灣,提議將降匪發配此地開荒,一舉多得。
陝西巡撫升允,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這些奏摺裡,有真心為大局著想的,也有純粹為土匪、為自身利益說話的,可即便剔除那些私心之言,剩下的內容,也句句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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