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三十二年,正月。
綏德城外的無定河,依舊凍著厚厚的冰碴,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指揮部院子裡,十幾名軍中骨幹圍坐在長桌旁,氣氛比屋外的天氣還要冷肅,沒人敢隨意出聲。
王遠山坐在上首,只穿了一件半舊灰布棉襖,模樣和普通屯丁沒兩樣,可週身沉穩的氣場,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小覷。桌上攤著陝北全境輿圖,紅筆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處營盤,一目瞭然。
“人都到齊了,開會。”
王遠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裡,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座的全是帶兵的核心:楊平安、田守業、各營哨官、隊長,後勤總管陳文淵也在列。喬致和與段履莊是商人,軍事整編之事,並未摻和。
“去年一年,咱們辦成三件大事。”王遠山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平靜,“第一,我補了延榆綏道臺缺,有了朝廷正式名分,做事名正言順;第二,成立實業局,歸攏所有工坊生意,財源徹底穩住;第三,軍械所投產,槍械不再受制於人,還能外銷獲利。”
他目光掃過眾人,話鋒一轉:“咱們北路巡防營現有三千八百人,編制雜亂,機動營、兵備營各成一派,打起仗來指揮不靈、排程不暢。今天開會,就是要徹底整編部隊,提升戰力!”
話音落,周大元起身,將厚厚一疊整編方案分發給眾人:“這是我和道臺大人擬定的方案,諸位仔細看。”
方案條理清晰,首接打散原有編制,重新整編為標準化建制:
第一至七營,全是老部隊,分駐府谷、神木、榆林等七縣,底子厚、兵源穩,此次只統一編制、補齊兵額、換裝自產新槍,主官全部留任,保證軍心穩定。
第八營由原機動營改編,是王遠山一手帶出來的老兵精銳,戰鬥力最強,駐防綏德充當總預備隊,管帶劉德厚是安民堡時期的老人,作戰勇猛、行事沉穩,深得軍心。
第九、十營為新建部隊,從屯丁中精挑壯丁補充,管帶分別由程祿友、王長順擔任,二人都是軍中老人,帶兵有方,此次提拔獨領一營,算是歷練重用。
騎兵營由原騎兵哨擴編,滿編五百人,駐守榆林以北,專司草原邊境警戒,管帶李大牛騎術精湛,常年巡邊,對草原地形、馬賊動向瞭如指掌。
偵察營由原偵察哨擴編,三百人化整為零,深入草原、山區蒐集情報,營官李虎獵戶出身,擅長追蹤潛伏,熟悉各路匪情,是軍中最得力的耳目。
炮兵營同步擴編至兩百人,原有十二門自產迅雷炮,再加造六門,另從洋行購入兩門格魯森快炮,合計二十門火炮,營官張德祿是軍中老炮匠,擺弄火炮技藝純熟。
輜重營兩百人,配騾馬百匹、大車五十輛,全權負責全軍糧秣、彈藥、被服運輸,營官王德勝是陳文淵徒弟,打理後勤從無差錯。
警衛營一百五十人,全是百裡挑一的老兵,裝備最優槍械,負責道臺衙門與指揮部安保,營官三炮是王遠山貼身親信,忠心耿耿、身手過人。
另有軍政司主管全軍軍法獎懲,隨營學堂負責培養軍官士官,總辦由王遠山自兼,日常事務交周大元打理。
全軍整編完畢,合計十三個營,步兵每營五百人,騎兵五百、偵察三百、炮兵兩百、輜重兩百、警衛一百五,加上軍政司、隨營學堂,總兵力達七千餘人,首接翻了一倍,戰力首接躍升。
方案唸完,院子裡一片寂靜,田守業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擔憂:“道臺大人,七千多人的兵馬,軍餉糧草從何而來?”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養兵千日,耗費巨大,稍有不慎就會拖垮全盤。
王遠山語氣篤定:“陝北二十萬屯丁,深耕多年,養七千精兵,完全養得起!”
陳文淵立刻接過話,翻開賬冊朗聲說道:“全軍七千將士,每人每月二兩餉銀,一年光餉銀就十六萬八千兩,算上軍官津貼、伙食、被服、彈藥,全年常規開銷三十五萬兩,炮兵炮彈耗資大,再加五萬兩,全年總軍費西十萬兩。”
楊平安連忙補充:“軍械所去年造槍一千五百支,賣給巡撫衙門八百支,淨賺五千多兩。等土法煉鋼投產,槍鋼自給自足,成本大降,咱們自用槍械無需外購,又能省下一大筆開銷。”
王遠山看向陳文淵:“先生,實業局能否承擔這筆軍費?”
陳文淵胸有成竹:“去年實業局總利潤二十八萬六千兩,今年棉田擴種、焦炭廠增產,加上各工坊盈利,保守利潤超三十五萬兩,道署再補一部分,養兵錢綽綽有餘!”
王遠山當即拍板:“就這麼定!三月底前,全軍整編必須全部完成!”
散會之後,王遠山單獨留下楊平安,商議軍械所要務。
”?算打麼什有你,能產所械軍年今,安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