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來了！
上次王遠山拼死平定叛亂，朝廷卻刻意剋扣功勞，沒有半點封賞，如今邊境再起戰亂，又要讓他去賣命，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軍機處一眾大臣商議數日，爭論不休，最終只能拿出一個折中方案：
下發聖旨，命王遠山即刻率領北路巡防營，再次北上綏遠，剿滅叛匪餘孽；同時，聖旨中明確承諾，**此次平叛之功，與上次功勞，一併論功行賞，絕不拖欠！”
可這“一併封賞”，究竟是重賞，還是空頭支票，朝中眾人心裡，都沒有底。
但聖旨己下，君命難違，王遠山縱然滿心委屈，也不得不從！
西月初三，朝廷的正式廷寄，火速送到綏德！
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兵部公文，而是蓋著軍機處大印、用黃綾包裹的正式廷寄，由宮中劉太監親自前來宣旨，規格極高。
道署大堂之上，王遠山率眾跪地接旨。
傳旨太監尖銳的聲音，在大堂內響起：“著延榆綏兵備道王遠山，率部再赴綏遠，剿滅叛匪餘孽。此次平叛，與上次功勞一併論功升賞。欽此！”
“一併論功升賞！”
王遠山跪在地上，聽到這八個字，嘴角微微牽動，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心中滿是嘲諷。
打完仗不給封賞，仗沒打完，又畫大餅安撫，把他當成免費的苦力，隨意驅使！
可君命如山，他若抗旨，就是謀逆大罪，恩壽正等著抓他的把柄，這一步，他絕不能退！
“下官，遵旨謝恩！”
王遠山雙手接過廷寄，高聲領旨。
傳旨的劉太監在宮中混跡三十年，見多識廣，早己看透其中門道，他湊近王遠山，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同情：“王大人，朝廷的難處，您多體諒。咱家在宮裡這麼多年，像大人這般，立下大功不賞，還要再次出征的，實屬罕見，您心裡，就不覺得委屈嗎？”
王遠山站起身，神色淡然，對著劉太監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劉公公說笑了，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身為大清臣子，報效朝廷、守護邊境，是本分所在，何來委屈之說。”
劉太監看著他，目光復雜，嘆了口氣，不再多言，稍作休整後，便帶著隨從，火速返回西安覆命。
送走劉太監，王遠山回到書房，看著桌上的廷寄，沉默良久。
周景濂緊隨其後進來，滿臉擔憂地看著他：“大人，朝廷這分明是把咱們當槍使！上次功勞不賞，這次又讓您出征，所謂的一併封賞，根本就是空話！而且您這一離開，綏德根基不穩，恩壽必定會在背後使絆子，這一去至少兩三個月，咱們後方恐怕會出大亂子啊！”
“不去，又能如何？”王遠山放下廷寄，抬頭看向周景濂，語氣無奈，卻又帶著堅定，“綏遠叛軍勾結外蒙勢力，邊境百姓生靈塗炭，貽谷抵擋不住，朝廷無人可用，除了咱們，沒人能去。”
“更何況，恩壽正等著抓我的把柄，我若抗旨不遵，他立刻就會給我安上畏敵避戰、藐視皇權的罪名，到時候，不光我自身難保，整個延榆綏、整個北路巡防營，都會萬劫不復！這個罪名，咱們擔不起！”
周景濂聞言，頓時語塞，滿心焦慮，卻又無可奈何。
王遠山走到牆邊的地圖前，目光望向綏遠方向，眼神堅定：“事己至此，必須出征。周先生，我走之後，綏德的一切，就託付給你了。”
“恩壽那邊，暫且隱忍，能讓則讓，切勿與他正面衝突；實業局賬目，讓陳文淵死死盯住，絕不能出任何紕漏；兵工廠照常生產，對外只說是修繕槍械，切勿張揚，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一字一句，仔細交代後方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
周景濂重重抱拳，眼眶微微泛紅：“大人放心，老朽定拼死守住綏德，等大人凱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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