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亂局己定,王遠山當即下令,六十一協主力收拾行裝,電奏長庚請求按原定計劃班師回陝,絲毫沒有留在寧夏、擴張勢力的心思。
三位幕僚也聚在一處,商議待大軍回師後的後續事宜,依舊是聚焦陝西本地的實業、人才培養,從未想過要將隴東、寧夏納入自身勢力範圍,只求守好陝西一畝三分地,靜待天下變局。
可眾人剛收拾妥當,蘭州總督府的第二封加急電報,便火速傳至軍中。
譯電員將電文呈給王遠山,他展開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隨即把電文遞給郭希仁等三位幕僚。
“諸位看看吧,長庚這是要卸磨殺驢。”
郭希仁接過電文,快速通讀,眉頭緊緊皺起,李元鼎、茹欲立相繼傳閱,看完後,堂內氣氛瞬間凝重。
電文內容十分明確:先是嘉獎三十一鎮平叛有功,誇讚六十一協作戰勇猛,陝北巡防營軍紀嚴明,隨後便下達軍令,命趙大勇所率陝北巡防營第一營、第二營,就地駐守寧夏,無需隨主力返回陝西;並以該兩營為基幹,組建隴東巡防營,下轄西個步兵營、一個騎兵營,增補兵員後滿編兩千三百人,趙大勇升任隴東巡防營統領,駐防寧夏、慶陽兩地。
這還不算完,電文最後還特意註明:由陝甘總督督標營選派幫統、軍需官、軍法官各一員,攜帶親信,入駐隴東巡防營,協助管理軍營軍務、糧餉、司法諸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哪裡是提拔,分明是赤裸裸的算計!
長庚見識了三十一鎮的強悍戰力,心中忌憚,不敢首接對王遠山下手,便把矛頭對準了他的陝北根基陝北巡防營,強行將這支兵馬扣在隴東,遠離陝西大本營,再安插自己的心腹,一步步架空趙大勇,吞併這支嫡系部隊。
“這長庚,太過歹毒!剛利用咱們平定叛亂,轉頭就來分化咱們的勢力!”郭希仁攥緊電文,語氣憤然。
李元鼎推了推眼鏡,冷聲道:“他是見識了我軍戰力,心生忌憚,想借此斬斷軍門的一支臂膀,若是咱們答應,趙大勇和兩營弟兄,就成了他案板上的魚肉;若是不答應,便是違抗總督軍令,他正好藉機上奏朝廷,給軍門安上擁兵自重的罪名。”
茹欲立長嘆一聲:“原本咱們只想穩守陝西,平叛即歸,從不曾想過染指隴東、寧夏,可長庚步步緊逼,不給咱們留半點退路,這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
此前,三位幕僚商議對策,始終秉持守成之策,不主動向外擴張勢力,不願在剛上任的長庚面前展露野心,只求自保。可如今長庚趕盡殺絕,首接下手搶奪嫡系兵馬,若是再一味退讓,只會任人拿捏,一步步被蠶食殆盡。
王遠山端坐主位,神色冷冽,目光掃過三位幕僚:“事到如今,諸位有何對策?”
郭希仁率先開口,一改此前守成之態,語氣堅定:“既然長庚逼我們無路可退,那咱們便不能再坐以待斃!趙大勇是咱們的嫡系弟兄,絕不能拱手讓人,隴東之地,既然躲不開,那就順勢拿下,把危機變成咱們的契機!”
李元鼎也點頭附和:“沒錯,一味退讓只會自取滅亡。咱們表面遵從軍令,讓趙大勇留下就任統領,暗中佈局,把長庚安插的人手架空,既不違抗軍令,也能保住咱們的兵馬,悄悄把隴東變成咱們的勢力範圍,讓長庚的算計落空!”
茹欲立沉吟片刻,最終也下定決斷:“二位所言極是,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長庚先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咱們暗中佈下棋子,穩住隴東局勢,護住自家弟兄,把隴東牢牢握在手中!”
至此,幕僚團隊才徹底定下對策——本無擴張隴東之心,實屬長庚逼迫太甚,不得不出手佈局,保住嫡系,反將隴東納入掌控。
王遠山見眾人意見一致,當即拍板,下達一系列密令:
“小七,你從情報網中挑選精銳,留在寧夏、隴東,化妝成土匪,盤踞山林。日後隴東巡防營清剿,陝北老弟兄帶兵來,你們虛晃幾槍佯裝敗退,抬升本部弟兄威望;若是長庚安插的督標營人馬前來,全力出擊,狠狠打壓,讓他們在軍中抬不起頭!
李虎,你留下部分偵察哨精銳,暗中配合小七,保護咱們的老弟兄,監視長庚安插的三人動向!
周衍,回去後即刻挑選心思縝密、精通官場應酬的之人,前往隴東輔佐趙大勇,專門幫他應付官場周旋,絕不能讓老兄弟們被長庚手下算計架空!
傳令田守業,從延榆綏屯墾局抽調可靠人手,以流民逃荒、墾荒種地為名,前往寧夏、慶陽屯田,暗中為趙大勇部提供糧草,不讓督標營軍需官卡住糧餉!
傳令陳文淵,令遠通商行即刻在寧夏、慶陽開設分號,掌控當地商貿,保障隴東巡防營的物資供給,堅決不讓老弟兄們被長庚的物資拿捏!”
一道道密令,環環相扣,皆是被逼無奈之下的自保反擊。
王遠山看著堂下眾人,語氣鄭重:“咱們本想穩守陝西,是長庚步步緊逼,那就別怪我們順勢而為。趙大勇和麾下弟兄,是我陝北起家的嫡系,也是三十一鎮的外援,誰也別想搶走,隴東之地,既然避無可避,便牢牢握在手中,成為咱們陝北系的又一塊根基!”
眾將齊聲領命,即刻著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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