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79章 遠赴西安(1)

作者:不共海棠·5小時前

書房內的囑託還在繼續,王遠山看著己然改名換姓、立下重誓的李忠,心中雖有萬般不捨,卻也深知時局所迫,別無他法。他細細叮囑李忠去往綏遠後的諸多事宜,大到統兵治軍、與信勤相處之道,小到嫡系弟兄安置、糧草軍械籌備,事無鉅細,一一交代妥當。

李忠一字一句,盡數牢記在心,鄭重承諾,絕不會辜負王遠山的信任。

待李忠退下之後,王遠山又命人傳喚周大元。

周大元接到傳喚,匆匆趕來書房,全然不知朝廷調令之事。進門之後,看到王遠山凝重的神色,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安。當他拿起桌上的調令,從頭到尾仔細看完,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沉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看著王遠山,聲音沙啞:“大人,您這一走,陝北這邊的大小事宜,該怎麼辦啊?”

“往後,陝北這邊,就交給你了。”王遠山看著他,眼神滿是信任與託付,“當初我剛接任北路統帶之時,龍大人擔心我年輕,難以鎮住場面,特意調你過來輔佐我。這麼多年,你輔佐我處理軍務,帶兵打仗,管理隨營學堂,事事盡心盡力,從未出過差錯,有你留守陝北,我萬分放心。”

周大元聽著這番話,眼圈瞬間紅了,鼻頭酸澀,想說些什麼,卻被王遠山抬手打斷。

“你聽我把話說完。”王遠山語氣堅定,字字叮囑,“朝廷很快會委派新的延榆綏兵備道員前來,你身為陝西巡防北路統領,要好好配合新任道員行事。他若是明理懂事、一心為民,你便全力輔佐,共保陝北平安;他若是藉機找茬、刻意刁難,你也切莫硬碰硬,避免落人口實,被人抓住把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要時刻牢記,你手中的兵馬,是保境安民的朝廷軍隊,不是私兵,萬萬不可行越權爭權之事,守住本心,穩住陝北局勢,比什麼都重要。”

周大元重重地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哽咽著問道:“大人,您去往西安之後,還能再管咱們陝北的弟兄,管這邊的事宜嗎?”

王遠山淡淡一笑,笑容裡滿是無奈與釋然:“我此番就任陝西新軍參謀官,只有訓練之權,再無統兵管轄之權,陝北軍務,往後盡數歸陝西巡撫衙門管轄,我,再也管不了了。”

一句話,讓周大元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這個鐵血硬漢,在戰場上從未流過一滴淚,此刻卻因離別與不公,泣不成聲。

王遠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哭什麼,不過是暫時分別,又不是生離死別。我在西安,你在綏德,兩地相距不遠,日後有任何要事,隨時寫信與我聯絡。”

他再次鄭重叮囑:“周大元,你一定要記住,不管朝廷局勢如何變化,不管新任官員如何行事,你手中的兵馬,只為保境安民,不為爭權奪利。好好帶兵,好好守護陝北的百姓,守護咱們這些年打下的安穩局面,便是不負我今日的託付。”

周大元擦去臉上淚水,猛地挺首身軀,對著王遠山深深抱拳拱手,聲音鏗鏘有力:“大人放心,卑職必定牢記您的教誨,死守陝北,保一方百姓平安,絕不辜負您的信任與託付!”

安頓好留守陝北的軍務,王遠山緊接著,傳喚了兵工廠主事楊平安。

楊平安在此之前,早己透過旁人,聽聞了一絲朝廷旨意的風聲,心中七上八下,滿是不安。走進書房,看著神色落寞的王遠山,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大人,您儘管吩咐,屬下無論如何,都聽您的。”

王遠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楊平安,聲音壓得低沉又無力,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底氣:“平安,有一件要事,我必須親口告訴你。”

“大人請講。”楊平安躬身低頭,心中己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一手打理、傾盡心血的延榆綏兵工廠,即日起,撤銷獨立建制,所有工匠、器械、軍械、存料,全數搬遷至西安,併入巡撫衙門下轄的西安軍械局,往後,兵工廠歸軍械局統一管轄,再也不歸我管了。”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楊平安身上。他猛地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下意識上前一步,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滿是悲憤與不甘:“大人!您說什麼?這兵工廠,是您當年力排眾議,撥糧撥款,全力支援我一手建立起來的啊!當初只是幾間破舊作坊,是您陪著我,帶著工匠們沒日沒夜地鑽研、苦幹,才有瞭如今能自主造槍造彈、供給全軍的規模,這是您畢生的心血,是咱們嫡系部隊的根基啊!”

“您此番奉旨前往西安,本就是明升暗降,實權被削,麾下部隊被拆得七零八落,朝廷如今還要奪走兵工廠,這是要把您最後一點根基徹底拔除掉,趕盡殺絕啊!”楊平安越說越激動,雙拳死死攥起,眼眶通紅,滿心都是憤懣與委屈。

王遠山閉了閉眼,喉間發澀,心中滿是苦澀,半晌才緩緩開口:“這是朝廷的聖旨,是兵部的調令,我如今這般處境,無權無勢,根本推不掉,也拒絕不了。”

“憑什麼推不掉!”楊平安瞬間紅了眼,語氣激動,滿是不屈,“這兵工廠,從來沒有依靠過朝廷一分一毫的接濟,全是您帶著我們,靠自己的雙手熬出來、拼出來的!他們憑什麼一句話,就奪走我們的心血,摘走我們的果實!大人,您若是不同意,屬下這就帶著全廠工匠抗命,我們自己守住廠子,誰也別想強行奪走!”

“糊塗!”王遠山猛地抬眼,厲聲喝止,語氣帶著濃濃的怒意與無奈,“你以為抗命就能解決問題?不過是逞一時之快!一旦抗命,不僅你會落下謀逆罪名,就連全廠數百名工匠,都會受到牽連,家破人亡!我如今麾下部隊被拆分,兵權被削,自保尚且艱難,豈能再連累你,連累整個兵工廠的弟兄們!”

楊平安被這一聲厲喝,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他看著王遠山疲憊落寞、滿眼無奈的模樣,心中酸澀無比,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聲音沙啞得厲害:“可是大人,這是您的心血,是您對屬下的託付,我守了這麼多年,就這麼拱手讓人,我不甘心!我對不起您的信任啊!他們就是看您失勢,才敢如此欺人太甚,肆意掠奪!”

王遠山長長長嘆一聲,疲憊地擺了擺手,語氣滿是無力:“不甘心,又能如何?時局如此,我身不由己,你也身不由己。眼下,只能即刻清點工匠器械,造冊登記,妥善完成交接,萬萬不可讓工匠們受到委屈,就算是,守住我最後一點念想吧。”

楊平安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王遠山蒼老疲憊的模樣,終究是洩了渾身力氣,肩膀無力地耷拉下來。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他重重躬身,哽咽著應道:“……屬下,遵命。但是大人,屬下這輩子,只認您一個主子,這座兵工廠,哪怕搬到天涯海角,也永遠是您的心血,永遠屬於您!”

看著楊平安悲憤離去的背影,王遠山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周身滿是壓抑與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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