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79章 遠赴西安(2)

作者:不共海棠·8小時前

“卑職明白,定不辱使命。”陳文淵鄭重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還有一件事。”王遠山繼續叮囑,“遠通商行,徹底與兵工廠、實業局劃清界限,商行是商行,官場是官場,二者涇渭分明,絕不摻和。你轉告胡大通,安心做商行生意,切勿摻和任何官場紛爭,守住咱們最後一點民間根基,靜觀其變。”

“卑職,盡數記下了。”

王遠山看著這位跟隨自己多年、沉穩可靠的老部下,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文淵,你跟著我,這麼多年,辛苦了。”

陳文淵連忙躬身,語氣恭敬又真誠:“大人言重了。您對我有活命之恩、知遇之恩,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盡分內之責,報答大人的恩情,何來辛苦之說。”

王遠山笑了笑,笑容裡滿是釋然與無奈,沒有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數日,王遠山閉門謝客,全力處理各項交接事宜。麾下部隊拆分調遣、兵工廠清點搬遷、陝北軍務移交、實業局事務安排,樁樁件件,繁瑣複雜,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捨與憋屈,事事妥善處置,不留半點隱患。

光緒三十西年,七月二十五。

吉日良辰,王遠山正式辭別綏德,啟程前往西安就任。

臨行之日,沒有鑼鼓喧天的歡送,沒有官員同僚的客套相送,綏德城的百姓,自發走上街道,密密麻麻站在街道兩旁,默默為他送行。百姓們臉上滿是不捨與敬重,無人高聲喧譁,只是用沉默的目光,目送這位帶領他們走出戰亂、安居樂業的父母官,一個個默默拱手行禮,表達心中的敬意。

周大元率領留守陝北的所有弟兄,整齊列隊在綏德城門口,人人神色凝重,眼圈泛紅。他緊緊抿著嘴唇,站在隊伍最前方,看著即將遠行的王遠山,心中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遠山騎在戰馬之上,看著街道兩旁不捨的百姓,看著眼前並肩作戰多年的弟兄們,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千斤巨石,沉重無比。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有太多的不捨想表達,可話到嘴邊,卻終究化作一片沉默,張了張嘴,最終只對著眾人,重重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弟兄們,鄉親們,保重。”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當即撥轉馬頭,帶著小七與幾名貼身護衛,毅然向著城南方向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跪地之聲。

周大元率領所有留守弟兄,齊刷刷跪倒在地,聲音洪亮,響徹雲霄:“大人保重!”

王遠山身軀微微一頓,卻始終沒有回頭。

他怕,怕自己一回頭,看到弟兄們不捨的臉龐,看到綏德城的一草一木,積攢多年的淚水就會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延河在身旁緩緩流淌,岸邊的柳樹枝葉繁茂,綠得發暗,隨風輕輕搖曳。遠處的黃土高原上,山樑連綿,莊稼長勢旺盛,一片片綠意鋪滿大地,生機勃勃,這是他多年苦心經營,才換來的安穩景象。

回想這些年,他從北山樑落草,建立安民寨,一步步打拼,從最初的幾百人,發展到如今的七千餘精銳;從一座小小的堡寨,打造出實業局、兵工廠、農墾區、遠通商行,一手撐起陝北的安穩與繁榮。

可如今,因為一道聖旨,一份調令,他傾盡畢生心血打造的一切,被徹底拆分,兵權被削,根基被奪,一無所有。

而這一切的根源,並非他做錯了什麼,僅僅是因為,他是一個漢人。

一個漢人,在滿清朝廷的統治下,手握重兵、掌控軍械、深得民心、坐擁富庶根基,這在滿漢大防的鐵律面前,就是彌天大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可他不恨朝廷,不恨升允,更不恨恩壽。他深知,這是封建官場的生存規則,是滿清王朝兩百多年來,從未打破的滿漢隔閡,是無法違抗的宿命。

他心中的委屈,從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浴血奮戰的弟兄們。弟兄們拼命打仗,忠心耿耿,立下赫赫戰功,到頭來,卻被強行拆分,統領被削權,心血被掠奪,所有的付出,都被朝廷輕飄飄一筆抹去。

戰馬緩緩前行,王遠山終究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綏德城。

晨曦微露,綏德的城牆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厚重巍峨,延河繞城流淌,河面霧氣氤氳,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籠罩著這座他付出全部心血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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