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嚴苛約束同盟會與哥老會眾人，核查更嚴、標準更高，稍有懈怠便嚴懲不貸。”
“如此一來，底層流民會心生感恩，自認踏實肯幹便有活路，會主動依附咱們。而同盟會、哥老會眾人心中會怨氣滋生，眼紅旁人待遇。”
“兩撥人隔閡漸生，相互敵視、相互猜忌，流民會敵視作亂的黨會之人，黨會之人會怨恨咱們不公，更會遷怒安分的流民。”
“人心一旦分裂，派系相互敵視，十萬之眾便是一盤散沙！他們自顧不暇，根本無力抱團謀反，咱們便可坐收漁利，輕鬆掌控全域性！”
屋內徹底安靜，王遠山靜靜思索，指尖緩緩摩挲著杯沿，臉色明暗不定。
不得不說，周景濂這一套馭人之術，精準拿捏了人心。
一味鐵血鎮壓，只能堵一時之亂，卻積無盡怨氣，遲早崩盤。
恩威並施、分化離間，給活路、斷抱團，方能徹底根除隱患。
良久，王遠山緩緩抬眼，眼底閃過決然之色：“此計可行！”
周景濂微微躬身：“大人英明。只是還有一處細節，需大人定奪。咱們公示的歸家規矩，是否需要兌現？若是完工便真的放人，會不會放走禍患？”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亦是計策的破綻所在。
畫餅安撫人心，若是不兌現，日後必失民心；若是真兌現，又會放虎歸山。
王遠山聞言，淡然一笑，語氣沉穩篤定：“自然要兌現。”
“大丈夫立世，軍令規矩，言出必行。”
“首批保質保量完工者，足額髮放路費，當堂銷罪，准予歸家。唯有立信於人，後續所有苦役才會深信規矩，死心塌地勞作。”
“至於隱患，無需多慮。”
他眸光銳利，看透本質：“這群人困在工地，十萬齊聚，才是大禍。零散放回民間，孤身一人，無勢無眾，翻不起半點風浪。”
“反觀留在這裡、心懷怨懟、抱團不散的人，才是真正的定時炸彈！”
周景濂瞬間豁然開朗，撫掌讚歎：“大人格局，屬下佩服！”
“屬下方才只想到分化人心，卻未看透放散為安的道理。十萬聚眾是猛虎，千人百人散於西方，不過是尋常流民，不足為懼！”
王遠山站起身，踱步走到窗邊，望著外頭熱火朝天的工地方向，沉聲吩咐：
“周先生，此事全權交由你督辦。”
“今日之內，完成所有苦役的甄別造冊、打亂混編，重新劃分施工班組。”
“明日清晨，召集所有工地監工，當眾公示新規！明確告知所有人，分段完工、考核合格者，即刻免罪歸鄉，賞發路費。”
“獎懲規矩當眾說透，不藏不掖，讓所有人都看到實實在在的希望。”
周景濂鄭重拱手領命：“屬下遵命！即刻著手操辦，保證一夜之內理順所有人事排布，明日準時推行新規！”
王遠山轉頭看向他，補充道：“還有一點，把控好尺度。”
“優待底層流民是假，分化派系是真。不許底下人藉機徇私舞弊，所有完工名額、獎懲判定，全部公開透明。既要製造派系矛盾，也要穩住整體軍心，杜絕滋生新的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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