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今日所言,皆為私語。不求大人回報,不求大人遷就,更不求大人任何承諾。只願西北大計順遂,賢能良臣不為俗務掣肘、不為小人刁難。”
王遠山抬眸,首視楊度雙眼:“我懂先生意思。”
短短西字,意味無窮。
楊度心下了然,此番西行目的,己然圓滿大半說道:“公事歸公事,人情歸人情。鐵路早日貫通,亦是西北萬世之利,你我皆是為事。”
楊度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最關鍵的話:
“還有一事,是在下私言相告。”
“如今南北各方,皆在暗中打量大人。有人慾拉攏,有人慾詆譭。但項城卻始終為大人留一分餘地、一分善意。”
這話徹底挑明瞭底牌,卻依舊不留半點實證。
王遠山神色依舊沉穩,淡淡回了一句:
“得人善意,實屬難得。王某記之。”
不點破袁公,不否認淵源,不承接依附,只認一份善意人情。
完美默契。
楊度見目的盡數達成,不再多言,適時收話起身。
“時辰不早,不擾大人公務。在下暫且告辭,後續若有用的著學生的,大人儘管言語。”
王遠山起身相送,禮數週全:“先生遠道奔波,倉促而來,王某失禮了。他日有空,必當回禮相訪。”
楊度拱手一笑:“靜候佳音。”
言罷,轉身從容離去,依舊孤身簡從,低調無聲。
堂內重回安靜。
片刻後,周景濂緩步入內,低聲開口:
“大人,楊度此來,明面上是私交拜訪,實則代袁世凱暗中施恩、預埋人情。此人全程一句不提袁世凱卻把所有事都談透了。”
王遠山立在廊下,望著院外天光,緩緩開口:
“袁世凱此人,最懂落子無聲。”
“他如今賦閒在家,不便公然結好地方大員,便遣楊度私訪。助我鐵路,只求亂世之中,我欠他一份人情。”
周景濂道:“大人坦然受恩,不怕日後被人情捆綁?”
王遠山搖頭,語氣清亮通透:
“我若拒之,便是徹底把北洋一脈推到對立面,平白樹一大敵。”
“我若附之,便是自毀中立根基,從此淪為派系中人,再無獨立立身的底氣。”
“唯有如今這般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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