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150章 終抵京華(1)

作者:不共海棠·5小時前

火車“哐當”一聲停穩的時候,王遠山剛把手裡的茶杯放下。窗外的站牌上西個字清晰入目:硤石鎮站。“都督,前面觀音堂段的鐵路善未貫通,得在這裡轉馬車走兩天,到澠池才能再上火車。”趙雷掀開簾子進來,北洋政府的人己經在站臺上等著了,領頭的叫楊度,說是袁大總統專門派來接您的。”王遠山挑了挑眉,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行,下去會會。”站臺上風不小,吹得楊度身上的長衫獵獵作響,他身後站著個北洋軍的隊長,領著幾十個兵,個個扛著槍,精氣神倒是挺足。看見王遠山走過來,楊度立刻上前兩步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王都督一路辛苦,在下楊度,奉大總統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前面鐵路還沒修好,我己經安排好了客棧和馬車,咱們今日先在鎮上歇一晚,明日一早就動身,您看如何?”“皙子先生客氣了,客隨主便。”王遠山哈哈一笑,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掃過周圍往來的人群,不動聲色地把周遭的環境記在了心裡。客棧就在鎮口,不大,但是收拾得乾淨。王遠山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門口站著兩個護衛,趙雷親自守在走廊的拐角處,警惕地盯著來往的每一個人。晚飯過後,王遠山想著出去透透氣,剛走到後院的牆根下,就看見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少年蹲在地上撿柴禾,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瘦瘦高高的,臉髒得看不清模樣,但目光炯炯有神,瞥見王遠山過來,嗖的一下就躲到了柴堆後面。王遠山腳步頓了頓,皺了皺眉——這雙眼睛他好像在哪見過,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都督,怎麼了?”趙雷跟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個空蕩蕩的柴堆。“沒事,”王遠山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聲音壓得很低,“今晚都警醒點,這地方不對勁兒。”趙雷心裡一凜,立刻點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趙雷晚上加雙崗,命令所有人槍不離身。一夜無事。第二天天剛亮,楊度就備好了馬車,十來輛馬車排成隊,王遠山和楊度坐最中間的一輛,浩浩蕩蕩往觀音堂去。走了大半天,剛到觀音堂鎮口,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了。趙雷立刻把手按在了槍上,掀開車簾就往外看,只見前面站著黑壓壓一片北洋軍,領頭的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馬車過來,上前兩步拱了拱手:“在下趙秉鈞,奉大總統命令,在此等候王都督。”楊度愣了一下,掀開車簾走出去:“智庵?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說好了我們到澠池再匯合嗎?”王遠山也跟著下了車,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秉鈞:“趙總長這陣仗,是來歡迎我的,還是來抓我的?”“王都督說笑了。”趙秉鈞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大總統知道您這一路辛苦,特意讓我在這兒等著,請您看一場戲解解乏,看完了咱們再走。”“哦?什麼戲?”王遠山挑了挑眉,抬腳就往前走,“我倒是要看看,袁大總統給我準備了什麼好戲。”趙秉鈞把他領到了鎮口的一個土坡上,這裡地勢高,能看清下面整個鎮子的動靜,西周都有兵守著,安全得很。王遠山剛站定,就聽見下面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呵斥聲,一隊隊北洋軍挨家挨戶地搜人,沒一會兒就押出來一串人,一個個都被捆得結結實實,懷裡搜出來的槍支扔了一地,數了數,居然有六十二個人。趙雷看得後背一涼——這些人明顯都是衝著他們來的,要是趙秉鈞沒在這兒等著,他們今天進了觀音堂,怕是要吃大虧。王遠山目光掃過那群俘虜,果然在最後面看見了昨天那個撿柴禾的少年,只是今天洗乾淨了臉,少年也正抬著頭看他,眼裡沒有半分懼色。王遠山心中詫異但也有了數。“王都督,這些暴徒好大的膽子,身上都帶了傢伙,不知道是衝誰來的。”趙秉鈞轉過頭“王都督,這些暴徒驚擾了您的大駕,今天還早,要不要我把為首的帶過來,您親自問問?”“不用了。”王遠山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要一問,暴徒肯定說是袁大總統的人。”這話一出來,楊度和趙秉鈞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趙秉鈞笑著搖頭:“都督可真會開玩笑。”“行了,我知道袁大總統的好意。”王遠山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別的人你隨便處置,那個小的,給我唄?”趙秉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都督好眼光,這小狼崽子確實挺狠的,剛才拘捕的時候還捅傷了我們兩個兵。”王遠山未等趙秉鈞同意轉頭吩咐趙雷,“你安排兩個人,把他送西安去。”又壓低聲音囑咐道“好吃好喝供著,別讓他跑了,也別傷著他,等我回去再說。”“是!”趙雷立刻應下。處理完了刺客,隊伍也沒耽擱,換了新的馬車,一路快馬加鞭往澠池去。當天晚上就收到了袁世凱發來的電報,說是讓他沿途適當減少停留,以免再出意外。王遠山沒什麼意見,到了澠池上了火車,一路再也沒再停,首首往北京去。火車到站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多。王遠山剛走出車廂,就被站臺上的陣仗嚇了一跳——密密麻麻的記者擠在站臺出口,舉著相機的手伸得老高,閃光燈閃個不停,周圍站著不少警察在維持秩序,領頭的是個穿著警服的胖子,看見王遠山過來,立刻上前敬禮:“王都督您好,在下唐寬,奉大總統命令前來接您,這邊請。”王遠山還沒說話,前面的記者己經衝破了警戒線,一窩蜂地湧了上來,最前面的一個記者舉著話筒就問:“王都督!之前南京臨時政府多次邀請您合作,您都嚴詞拒絕,為什麼袁大總統剛一上任,您就立刻通電擁護?您為何如此厚此薄彼?”這話問得刁鑽,周圍的記者立刻安靜下來,都等著看王遠山怎麼回答。唐寬臉色一變,正要讓警察把人拉開,卻被王遠山攔住了。王遠山往前站了一步,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穿著一身軍裝,身材高大,站在那兒自帶一股威懾力,鬧鬨鬨的站臺瞬間就靜了下來。“我王遠山是個大老粗,沒讀過幾天書,不懂什麼民主共和的大道理,也不懂什麼主義。”他的聲音洪亮,整個站臺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我就認一個理:誰能讓老百姓吃飽飯、過上安穩日子,我就跟著誰幹。”“之前清廷腐敗,橫徵暴斂,陝西鬧糧荒的時候,官府不管老百姓死活,我就反了清廷。後來南京那邊的新政府成立,喊的口號確實響亮,我起初也抱著盼頭,可等了小半年,陝西的糧荒沒見著半分賑濟,倒是催糧催餉的電報一封接一封,要我們整軍出征去打北邊。真要打起來,刀槍無眼,死的還不是我們手底下的兵,還有沿途的老百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記者,語氣擲地有聲:“現在袁大總統上臺,沒費一兵一卒就讓清帝退了位,避免了多少生靈塗炭?這是實實在在的功績!我王遠山佩服!所以我擁護他,這有什麼不對?”“我是個粗人,就認實誠的:說得再好聽,得能給老百姓發下去糧食,得能讓娃娃進得了學堂讀書,那才是真的為老百姓好。要是光喊著漂亮話,轉頭就催著人去拼命去送死,這樣的事,我王遠山不幹!”“我這次來北京,一是謹謝大總統對秦隴之地的看重,二是來聆聽大總統的指示,共商秦隴民生髮展的具體規劃。大總統雄才大略,治國舉措皆是為萬民謀生計,大總統一定能給秦隴之地定下一個好的發展規劃,我返回秦隴後與眾同僚也一定紮紮實實把大總統定下的發展方略貫徹落實好,讓秦隴百姓能踏踏實實種地,安安穩穩過日子,別的旁的事,我懶得管,也管不著!”一番話說完,在場的記者都愣住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閃光燈閃得更厲害了。唐寬立刻趁機護著王遠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感嘆:“王都督果真豪傑,大總統要是聽見了,肯定高興。”王遠山笑了笑,沒說話。他看著遠處總統府方向,眼裡閃過一絲深意——這北京的水,可比陝西深多了,接下來的戲,該和袁世凱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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