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政議事廳內,一眾元老聽聞北洋和親的完整謀劃,全員神色凝重,輪番開口勸諫。
周景濂率先站起,語氣沉重:“大帥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如今秦隴軍力尚且弱小,邊境防線仍有漏洞,整體實力不足以單獨抗衡北洋全部主力。當眾拒絕聯姻,等同於狠狠打袁世凱臉面。”
“老袁本就對咱們忌憚萬分,顏面盡失之下,極有可能無視列強約束,集結豫、晉北洋部隊大舉圍剿秦隴,到時候戰火席捲秦隴,咱們數年積攢的民生、軍備家底全部毀於一旦,受苦的還是境內百萬百姓!”
陳文淵緊隨其後上前,條理清晰分析利弊:“答應婚約只是緩兵之計,虛與委蛇穩住北洋,咱們就能爭取幾年安穩發展視窗期。現在若是拒婚恐遭來即刻開戰,應婚靜待天時,其中輕重,一目瞭然。”
在場文武官員紛紛附和,所有人統一意見,勸說王遠山應允和親。
陳文淵思慮周全,想到韋青青這邊需要安撫,當天下午專程登門拜訪韋青青父親。韋父也不是拘泥之人,深諳家國大局,聽完北洋和親始末,也認為現在和親也是利大於弊。
他轉頭找到韋青青,細細講明其中得失。韋青青心性通透,向來以王遠山事業為重,秦隴百姓安穩為先,聽完沒有怨懟,當即點頭應允。
“大帥肩上扛著整個秦隴千萬百姓,只要婚約能暫緩戰火,我個人無關緊要,我不會阻攔大帥應下此事。”
眾人勸說數日,王遠山終於鬆口同意婚約,但議事廳內所有人都清楚袁世凱誘騙入京軟禁的毒計,當場定下死規矩。
周景濂一拍桌案,沉聲表態:“婚約可以答應,禮數週全做給北洋、洋人看,但大帥絕對不能踏出秦隴地界半步!入京接親就是自投羅網,萬萬不可!”
“禮制規矩擺在這,成婚新郎理應親自赴北京拜見岳丈迎娶新娘,不進京又會落人口實,袁世凱正好抓住把柄發難。”一名文官面露難色,陷入兩難。
全場陷入沉默,眾人束手無策,馮義大步踏出佇列,眼神銳利,開口破局。
“我有一計,兩全其美,毫無破綻。大帥假意應允按期入京提親,全套迎親儀仗、衛隊全部備齊,把姿態做足。待到登火車離開西安之時,安排埋伏好的死士當眾行刺,大帥中彈身負重傷,舊年征戰留下的陳年舊傷一併復發,體虛難以承受長途車馬顛簸,順理成章留在西安養傷,不必踏入北京半步。”
此話一齣,滿堂文武瞬間豁然開朗,接連出聲贊同。
“此計絕妙!既給足袁世凱臉面,兌現和親承諾穩住洋人輿論,又能名正言順滯留秦隴,避開京城圈套!”
“沒有任何漏洞,就算天下人都知道這是我們自導自演的又怎麼樣?誰也抓不到半點發難理由!”
計策敲定,王遠山心中虧欠韋青青,往後幾日暫且擱置次要軍務,每日早早返回內宅陪伴妻兒。
“委屈你了。”王遠山坐在韋青青身側,聲音放得柔和,“這場婚約從頭到尾都是袁世凱的算計,只是為了穩住局勢,不得不暫時應下。”
韋青青輕輕搖頭:“我懂你的難處,秦隴百姓安穩才是頭等大事,我不怪你,你們這些個手握實權的,哪個不是三妻西妾的,唯有你獨守著我一人這麼多年,我己勝過天下女子無數。”
接下來幾日,王遠山日日陪著她逛城內街市,親自陪同照看孩子,晚間坐在院內閒談散心,事事遷就,百般溫柔安撫,把內宅情緒徹底撫平,不留半分隔閡。
三日後,王遠山正式對外發布公告,應允與袁家聯姻,擇吉日籌備儀仗,親自前往北京向袁世凱提親求娶袁叔禎。
訊息順著電報傳遍南北,北京總統府袁世凱大喜過望,只等著王遠山入京,實施軟禁奪權的毒計;英法各國洋商紛紛鬆口氣,認定華夏數年無內戰;唯有秦隴高層心知肚明,只等車站刺殺大戲上演。
北上提親親當日,西安火車站站臺重兵列隊,迎親儀仗整齊排布,城中百姓沿路圍觀,場面盛大莊重。
王遠山一身筆挺深綠色戎裝,肩章上將銀輝耀眼,神色平靜,緩步走向入京專列車廂踏板,兩側親兵層層護衛。
就在他抬腳準備踏上火車的剎那,人群外圍暗處驟然響起兩聲刺耳槍響。
“砰!砰!”
兩枚子彈首取心口要害,暗處死士出手狠絕,不留餘地。
護衛親兵瞬間嘶吼出聲,舉槍警戒,人群慌亂西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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