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頭曬得青石地面發燙，駐西安的第一師野戰醫院專屬別院臨時搭起簡易靶場。王遠山穿一身寬鬆灰布病號長衫，左手拎白瓷茶壺，時不時仰頭灌一口涼茶，右手攥一把秦隴自產全新駁殼槍，邁著囂張的步伐就是“砰、砰、砰！”三槍，百米處靶紙中心，三枚彈孔緊緊擠在十環紅點上。他隨手收槍擱石桌，指尖擦了擦槍口淡淡的硝煙，對著侍立一邊的趙雷得意道“哎雷子，好久不動，這身手有些不利索了！”說完哈哈大笑這準備再裝填子彈，身後傳來輕巧腳步聲。
韋青青提著食盒緩步走來，目光掃過靶上彈痕，當即笑著開口打趣：“我的王大當家，南北各省電報都傳你躺床上只剩半口氣，結果你倒躲在醫院院子打靶耍槍，日子過得好自在自在呀。”
王遠山側頭看她，眼底浮起淺淡笑意，沒搭腔，安靜聽她往下說。
“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袁世凱三女兒袁叔禎，名門金枝玉葉，容貌才情樣樣拔尖，多少王公子弟踏破門檻求親都被拒。人家主動託人說媒，心甘情願嫁你。這麼個貌美如花的姑娘送上門，你倒好，演一齣刺殺大戲躲著，放著千金不娶，天天跟槍械靶子打交道。”韋青青走到石桌邊放下食盒，伸手替他掃掉肩頭菸灰，故意挑眉逗他，“怎麼，是瞧不上袁家小姐，還是捨不得我這個原配夫人？”
王遠山低低笑了一聲，依舊不辯解，伸手輕輕攥住她手腕，掌心溫度安穩厚重，千言萬語全藏在這一個動作裡。
韋青青心裡透亮，哪裡是什麼良緣，分明是袁世凱佈下的入京死局，她不再調侃，柔聲叮囑：“家裡你放心，呂氏把後院事務、孩童三餐打理得有條不紊，幾個娃整日嬉鬧安穩，後院沒有半分亂子，你安心在這邊‘養傷’演戲。”
話音未落，院外整齊靴聲由遠及近。
韋青青立刻收斂笑意：“周部長他們來了，定是商議軍政要事，孩子年紀太小離不開人，我先回督辦府，你們慢慢談。”
“勞你費心。”王遠山點頭目送她從側門離開。
片刻，院門被親兵輕輕推開，民政部長周景濂、公報局長沈硯秋、軍政司長周大元、參謀司長周佔魁、財政部長李承魚五人魚貫而入，隨手關門隔絕外界耳目。
周景濂一眼看見身姿挺拔、神色清明的王遠山，快步上前首奔正題：“大帥，北洋那邊徹底束手無策。袁世凱明知刺殺是咱們自導自演，可洋商、詹天佑全都盯著輿論，他抓不到發難的把柄，只能生生嚥下這口悶氣。各省私下流言西起，都嘲諷他忌憚大帥，假意聯姻實則暗藏殺心，北洋聲望大跌。”
沈硯秋緊跟著彙報輿論排程：“各地報社、商會電報我己經全部打通，口徑統一，全都把車站刺殺導向白朗餘孽。”
王遠山端起茶壺抿一口，指尖敲著石桌上的駁殼槍，語氣冷沉乾脆：“機會送到手上，不能白白浪費，即刻發全國通電。”
周大元上前一步，腰背挺首：“大帥吩咐，我等照辦！”
“第一，寫明傷情。就說我僥倖從刺殺裡撿回一條性命，但胸肩貫穿傷傷及經脈，早年落下的刀槍舊傷復發，必須長期臥床靜養，短時間內不可舟車勞累。”王遠山條理清晰逐條安排，“第二，點明邊患。白朗主力雖押送北京，但殘餘匪寇流竄豫陝交界，劫掠村鎮殘害百姓，邊境隱患一日不除，秦隴全境不得安寧。秦隴疆域遼闊，現有兵力分守各處捉襟見肘，不足以清匪守邊，即刻請求中樞允許新編第五師填補兵力缺口。”
參謀司長周佔魁立刻接話：“參謀部早有備選主將，二師副師長蔡孝平常年駐守商洛隘口，剿匪戍邊戰功累累，治軍嚴謹沉穩，完全勝任師長一職。”
“準。”王遠山乾脆拍板，“蔡孝平晉升少將，執掌第五師。另外周大元、周佔魁常年統兵鎮守西北，勞苦功高，此次通電一併上報，二人擢升中將軍銜，穩住全軍軍心士氣。”
民政部長周景濂應聲領命：“通電以我與周大元二人名義簽發，行文循正規軍政體例，有理有據，袁世凱挑不出半分錯處。”
財政部長李承業連忙兜底：“大帥無需顧慮錢糧軍械，今年秦隴對外通商回款全部足額入庫，糧餉、被服、克虜伯山炮生產線產能全開，擴軍一兩萬人，府庫完全支撐得住。”
公報局長沈硯秋敲定宣傳口徑：“我立刻下令全國報館統一說辭，將擴軍定義為靖亂安民、鞏固邊防，堵死北洋指責咱們私蓄兵力的輿論口子。”
五人分工明確，沒有多餘寒暄，一個小時不到，措辭嚴謹的通電文稿擬定完畢，加蓋秦隴邊務督辦府大印，加急電報飛速送往全國各省軍政衙門。
北京，總統府內書房。
袁世凱捏著剛送達的秦隴通電，一字一句讀完，臉色瞬間由陰沉轉為鐵青，抬手狠狠一掃桌案青瓷茶杯。
“哐當！”瓷杯落地碎裂，茶水濺滿地面。
他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低吼出聲：“王遠山！好一個狡詐匹夫！”
“重傷臥床全是障眼法，刺殺從頭到尾是他自編自導的戲碼！”
一旁站立的楊度垂著頭，臉面臊得通紅，不敢吭聲。他苦心謀劃的聯姻誘殺之計全盤落空，反倒給王遠山送來了光明正大擴軍的藉口。
袁世凱目光死死盯住楊度，厲聲痛罵：“蠢材！十足的蠢材！”
”！隊部編擴續繼頭由匪剿、傷養著藉他讓倒反，隴秦衡制能沒僅不！計爛條一麼這出我給，心人察、下天算謀詡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