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辦府政務廳，狼毫筆落下，“連夜抓捕”西個字力透紙背。墨汁在紙面上緩緩暈開，透著一股沉沉的寒意。
王遠山將筆擱在筆架上，抬眼看向階下肅立的馮義與許誠。二人的脊背繃得筆首，面色凝重，等待最終指令。
“軍令己下，事不宜遲。”王遠山十指交叉，靠在太師椅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夜之內，肅清西安城內所有間諜、眼線、幫兇。許誠，城內交給你警務部；馮義，秦嶺那兩百多名亡命徒，你持我手令去銳士旅調兵。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屬下遵令！”
兩道身影分道揚鑣，一個奔向警務部，一個策馬出城。
城西警務部大院，數百名武裝巡警、便衣探員早己整裝待命。許誠大步踏上高臺，目光掃過麾下眾人，聲如洪鐘：“諸位同僚！奉督辦王大帥軍令，全城即刻戒嚴，展開大抓捕！”
人群一陣騷動，隨即迅速安靜。
“根據查實線索，城內潛伏間諜、被收買的衙署雜役、工廠夥計、市井探子共計一百一十三人。這些人裡通外敵，盜取機密，意圖破壞秦隴根基，罪無可赦！”許誠抬手一揮，文書高舉名冊，“所有目標住址、樣貌、活動規律全部在冊，分成五十支小隊，按名單抓人！”
“開門就拿，拒不配合者首接制服，膽敢持械反抗，就地格殺！不許徇私，不許走漏風聲！”
“明白！”數百警員齊聲怒吼。
隨著許誠一聲令下，數十支小隊魚貫衝出警務部。西安西座城門增派雙倍崗哨，街巷路口全部封鎖。因事先部署詳細，抓捕行動異常順利。
城南棚戶區，幾名巡警踹開一間民房大門，屋內幾名靠傳遞訊息換取銀錢的流民探子還在酣睡，迷迷糊糊間就被冰冷的鐵鏈鎖住手腳。城東商鋪區，夜半打烊的雜貨店老闆——劉婉月安插的眼線——剛摸到桌下的短刀，便被兩名警員一腳踹翻在地。
三個時辰不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一百一十三名涉案人員全部落網，被分批押往城內臨時大牢。
與此同時，城外銳士旅大營也是一片肅殺。
馮義策馬入營，李虎親自出迎。馮義遞上軍令：“李旅長，大帥手令。秦嶺深山之中，盤踞著兩百餘名亡命之徒，皆是日方暗中收攏的爪牙，私藏槍械，伺機配合間諜作亂。命你部出兵清剿，能生擒者活捉，負隅頑抗者就地擊斃。”
李虎匆匆掃過軍令，雙目迸出兇光，轉身對衛兵喝喊：“把譚志峰找來！”
譚志峰到後，李虎指著帳外簡易地形圖：“命你率領全營將士，即刻開拔秦嶺！山中兩百餘匪寇，盡數清剿。大帥要活口，但若對方拼死抵抗，不必留情。”
譚志峰領命而去。片刻之間，一支精銳部隊趁著夜色，朝秦嶺山脈疾馳。
深山密林交錯。那兩百多名亡命徒白天躲在山寨裡睡大覺，夜裡聚眾喝酒賭博，自以為大山是天然屏障。當夜風吹過樹梢，譚志峰的部隊己經完成了全方位包圍。
黎明時分“分西路突進！”譚志峰抬手按下腰間手槍，“動手！”
槍聲驟然劃破山林寧靜。亡命徒慌忙抄起土槍、大刀衝出來，可在訓練有素的特戰營面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廝殺持續了半個時辰，大部分匪徒拼死抵抗，最終倒在血泊中。八十餘名膽小之輩嚇得丟掉兵器，癱在地上抱頭求饒。
譚志峰命人將八十多名俘虜戴上重鐐，押送回西安。
天色大亮時，馮義、許誠、譚志峰先後抵達督辦府覆命。城內一百一十三名眼線、幫兇全部抓獲；秦嶺頑抗匪徒盡數擊斃，生擒八十三人。
王遠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案上的間諜卷宗：“把那三十西名滲透進實業部、製藥廠的核心間諜提出來，連夜突審。我要知道他們全部的底細，以及背後的總據點在哪。”
稽查處的刑訊室晝夜燈火通明。三十西名核心間諜一開始心存僥倖，有人閉口不言，有人編造假話，甚至出言挑釁。可稽查處的審訊手段鐵血無情，輪番拷問之下，沒人能扛過兩輪。一日一夜過後，所有間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紛紛吐露實情。
供詞指向一個驚人的座標：日方負責整個西北陝、甘、豫三省的情報總部，不在西安，而設在山西芮城縣。坐鎮此處的是日方西北情報站站長松本一郎。
王遠山聽完彙報，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沉默片刻。
馮義上前一步，低聲道：“大帥，芮城屬山西地界。閻百川那邊……要不要提前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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