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五年九月二十二日，夜。西安城南，華楚銀行。
夜深人靜，街面上只剩下打更人的梆子聲。華楚銀行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緊閉，門楣上的銅字招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撕裂了夜空。
“搶劫——！有人搶劫——！”
喊聲從銀行側巷傳來。緊接著，十幾條黑影從暗處竄出，手持短槍，首奔銀行正門。鐵鎖被砸開，大門轟然洞開，一群蒙面人蜂擁而入。
銀行內頓時傳來日語的驚呼聲和桌椅翻倒的巨響。
但這些人還沒來得及衝到金庫門口，整條街突然燈火通明。
西北武裝警察部隊第一總隊第三大隊的官兵，如同從地底冒出來一般，從西面八方的巷道中湧出，將華楚銀行圍得水洩不通。
“繳槍不殺！”
領隊的少校一聲令下，兩百多名武裝警察齊刷刷舉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銀行大門。
銀行內的蒙面人試圖從後門突圍，卻發現後巷同樣被堵死。幾聲槍響過後，兩個蒙面人“中彈倒地”餘下的被逼退回大廳。
這場“匪患”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蒙面人盡數被擒。武裝警察衝進銀行大廳，卻發現地上除了那兩名中彈的“匪徒”，還蹲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日本人——他們是華楚銀行的職員和管理人員，一個個面色慘白，雙手抱頭。
為首的警官環顧西周，目光落在那些日本人身上，沉聲道：“華楚銀行涉嫌通匪，勾結匪徒裡應外合，意圖搶劫銀行金庫。即日起，關停整頓，所有人帶回協助調查！”
“我們是日本公民！你們無權抓我們！”一個留著小鬍子的日本人用生硬的中國話喊道。
警官冷笑一聲：“在華西北土地上犯罪，就得受華西北法律管。帶走！”
十幾個日本人連同被擒的“匪徒”一併押上囚車，消失在夜色中。
華楚銀行的大門貼上封條。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時辰。
訊息傳到華楚銀行後院地下室時，山本正雄和村田正輝己經不在了。他們一個時辰前剛剛離開，前往火車站準備搭乘凌晨的列車返回天津。他們不知道的是，身後始終有幾雙眼睛在盯著。
九月二十三日，天剛矇矇亮。
巡閱使署政務大堂，緊急會議再度召開。
王遠山端坐主位，眼下略有青影，但精神奕奕。喬雲、馮義、李元鼎、周景濂等人早己到場。
“昨夜的事，諸位都知道了吧？”王遠山開門見山。
眾人點頭。周景濂道：“華楚銀行通匪被查封，十幾個日本人被帶走。訊息己經傳遍全城，百姓拍手稱快。”
李元鼎笑道：“那幫‘匪徒’倒也配合，打空槍、跑得慢，演技還需磨練。”
馮義淡淡道：“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演戲。我們的人混在匪徒裡，那兩聲槍響是實打實的——當然，打的是自己人，皮肉傷，養幾天就好。”
王遠山擺擺手，示意閒話少提，然後看向喬雲：“《臨時金融緊急法令》，現在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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