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西安。華楚銀行被封后，他躲進了城南一處民宅，正在聯絡日本方面，商量對策。”
“盯著他。他會自己跳出來的。”
果然不出王遠山所料。
華楚銀行查封后的第三天，陳少白透過律師向西北金融監理部遞交了一份申請——華楚銀行“因經營不善，資不抵債”，正式申請破產清算。
訊息傳到王遠山耳中時，他正在書房裡批閱軍械報告。
“破產？”他放下筆，笑了笑，“金庫裡的錢呢？”
喬雲答道：“華楚銀行金庫裡還有一百三十多萬銀元，被我們查封了。按照破產程式，這些錢應該優先用於清償債務。而華楚銀行最大的債主——正是我們西北巡閱使府。當初他們透過日資渠道借了我們一批銀元，合同都在。”
“也就是說，那一百三十萬，是我們的？”
“嚴格來說，需要走一遍法律程式。但律政部己經準備好了。”
王遠山揮揮手：“走程式。快走。等日本人反應過來，又該鬧了。”
三天後，華楚銀行破產清算完畢。金庫裡的一百三十七萬銀元，全部收繳入庫。名義東家陳少白被驅逐出境，限期離西北。
訊息傳回日本，三菱財團總部一片死寂。
按照山本正雄和村田正輝的計劃，他們應該手握兩千萬銀票發動擠兌，一舉擊垮西北金融。但現在——華楚銀行被查封，資金鍊斷裂，手中囤積的兩千萬銀票成了燙手山芋。擠兌？金融管制法令限死了大額兌換。舊票換新令一齣，每人限兌五百，他們那兩千萬銀票，根本換不完。
日本大藏省的專項經費五百萬日元，加上三菱財團自籌的資金、從正金銀行拆借的款項，累計投入超過一千萬日元。如今血本無歸。
三菱財團在東京的股價暴跌，一週之內宣告破產。
正金銀行因鉅額壞賬，被迫裁撤華北分行，損失慘重。
這場金融戰，日本方面總損失接近一千萬日元——按當時匯率，相當於近兩千萬銀元。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
日本駐華公使林權助緊急約見西北巡閱使府交涉部長周衍，態度強硬：“貴方無故查封日資銀行，抓捕日本公民，嚴重違反兩國通商條約。我代表日本政府，要求貴方立即放人，歸還資產，並公開道歉！”
周衍不卑不亢：“林權助先生，我首先要糾正一點——華楚銀行不是‘日資銀行’，它的註冊股東是中國籍華僑陳少白。其次，查封原因是‘通匪’，我西北武裝警察在華楚銀行內當場抓獲匪徒與銀行職員勾結。證據確鑿，按西北律法，依法關停。至於日本公民——請問有哪一位日本公民被逮捕了？”
林權助一怔，翻開手裡的名單：“三菱財團派駐西安的十二名職員，全部失蹤——”
“失蹤不等於被捕。”周衍打斷他，“也許是他們自己跑了，也許是被匪徒劫持了。林權助先生若有證據證明我西北方面抓了人，請出示證據。”
林權助氣得臉色鐵青，但他確實拿不出證據。華楚銀行的日本人是在“剿匪”現場被帶走的，名義上是“帶回協助調查”，但調查記錄上根本沒有這些人的名字。馮義做事，滴水不漏。
周衍微笑道：“如果林權助先生沒有其他事情，我還要回去覆命。告辭。”
林權助離開西安的當天，巡閱使署大牢。
馮義站在牢房外，看著裡面那十幾個瑟瑟發抖的日本人，面無表情。
王遠山的命令只有一個字：“殺。”
馮義親自挑選了十二名死囚，換上這些日本人的衣服。第二天，西安各大報紙刊登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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