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最後一批銀票投放完畢。
三千萬西北銀票，全部放出。
喬雲將最終統計結果呈到王遠山面前，聲音微微發緊：
“大帥，三千萬銀票的去向，己經查清了。”
“軍政機關和百姓商戶手中，總共只剩一千萬。剩下的兩千萬——全部在日本人和他們控制的日資機構手裡。”
王遠山接過賬目，逐行看了一遍，面上波瀾不驚。
“兩千萬。”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品味這個數字的分量。
喬雲忍不住道：“大帥，日本人手裡攥著兩千萬銀票，隨時可能發動擠兌。咱們的黃金只有十萬兩，折算下來不過三百七十萬銀元——根本不夠兌啊。”
王遠山抬眼看他：“誰說我們要兌？”
喬雲一怔。
“他們想吃票，我讓他們吃。他們想擠兌，我讓他們擠。”王遠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漸濃的暮色，“但他們吃得下，未必吐得出。”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天際，暮色西合。
馮義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份最新密報。
“大帥，西安城南的華楚銀行昨夜進了大批銀元。山本正雄也秘密從天津過來了，現在就在那間銀行地下室裡。村田正輝也在。”
王遠山接過密報，沒有看，只是隨手放在桌上。
“他們來了就好。”
他轉過身，聲線沉穩，一字一句：
“傳令下去:喬雲，從明日起，各州縣兌換所實行每人每日限兌銀元五十元，超過部分須提前二十西小時申報用途。此令不對外公佈，只內部執行，等他們發動擠兌時再亮出來。”
“馮義，盯死山本正雄和村田正輝。他們的一舉一動，我要隨時掌握。”
“李元鼎，連夜擬定《臨時金融緊急法令》草案，等我口令。法令內容只有一條——任何個人或商行，機構，單日兌取銀元超過規定限額，須經金融監理部審批。”
喬雲與馮義對視一眼，同時躬身：“遵令！”
西安城南，日資商行後院。
燈火通明。
山本正雄端坐主位，面前攤著一張西北銀票，反覆端詳。他的嘴角漸漸浮起一絲笑意。
“半個多月，兩千萬。”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村田正輝，“村田先生，王遠山的三千萬銀票，我們手裡攥了大半。他總共只有十萬兩黃金，撐死了能兌三百多萬銀元。我們這兩千萬砸下去，他的金庫不到三天就要見底。”
村田正輝微微頷首，面色卻不如山本那般輕鬆。
“不要大意。王遠山明知道我們在吃票，為什麼還一天一百多萬地往外放？他不是傻子。”
山本正雄笑容一滯：“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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