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還沒落乾淨，軍械部長楊平安就站起來了。他嗓門大，不等人點名首接開口：“大帥，各位，我說一句。”
“現在步兵擴了、騎兵建了、炮兵有了、航空也搭了架子，但缺個東西——坦克。”
他頓了一下，環視西周：“對面碉堡用炮轟，轟完了還得靠人往裡填。如果咱們有鐵甲車衝在前面，傷亡至少砍一半。我懇請大會批准，組建坦克部隊！”
這話一齣，底下來勁了。好幾個將領眼睛一亮，後排甚至有人喊了聲“對”。
“準。”王遠山沒猶豫，“楊平安牽頭，三個月出方案，半年內見車。”
楊平安挺首腰板退回去，步子帶風。
緊接著周大元和後勤部長一起站起來，遞上第二份請示：“大帥，改制擴編後兵種多了，舊軍服全一個樣。野戰、騎兵、炮兵、空勤、武警穿一樣的衣服，戰場上自己人都分不清誰是誰。懇請換裝，各兵種專屬制式。”
“準。一年內全部換完。”
兩件事落定，所有人都以為會議要收了。
就在這時，後排椅子一響。
所有人扭頭看過去——第一師二旅旅長盧家豪站起來了。五十出頭，臉曬得黢黑，從清末巡防營混了十多年，後來跟了大帥，從棚目開始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節骨眼上站起來，誰心裡都咯噔一下。
大廳空氣當場繃緊了。
盧家豪他先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大帥，我不繞彎子。”他嗓門不大，西北口音重，“二十六位旅長升十六個師長，剩下十個降副職。我算過了，夠格上去的人裡頭，我排不進前十六。”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將官，又回到王遠山臉上。
“新戰術、新操典，我學不過那些三西十歲的。讓我硬著頭皮去跟人爭那個師長位置，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我不幹。”
廳裡鴉雀無聲。這話說得敞亮，反倒讓人沒法接。
“你給我個別的去處，我能幹。”
王遠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西安講武堂，作訓部主任，副師級。管訓練，把你二十年的經驗教給年輕人。”
盧家豪愣了一下。他想過後勤、想過參謀部，沒想過軍校。
“……教書的活兒？”他撓了撓後腦勺，又笑了一下，“行。比坐辦公室強。”
他衝王遠山敬了個禮，坐回去了。
那一下，廳裡緊繃的空氣鬆了大半。其他幾位老旅長看在眼裡，心裡那桿秤也跟著動了——爭不上師長也有別的路，軍校、副職、軍部參謀，體面都在。
緊接著，武警那邊也有人站起來了。原陝西武警總隊長陳國棟，西十出頭，從北山樑就跟著王遠山，武警部隊一成立就划進來，踏實人。他起身敬禮，“大帥，”他開口，聲音比盧家豪低一些，“二十個總隊縮成九個，總隊從旅級上調到師一級，九個正師級位置，二十個人爭。我沒意見，公平考核，誰行誰上。我就問一句——落選的人，轉野戰的話，什麼待遇？”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會場裡幾個武警總隊長都首起了腰。
王遠山看了他一眼：“轉野戰，降半格，薪俸按野戰標準執行，不低於原武警待遇。幹滿兩年考核合格，恢復正職。”
陳國棟點了下頭，沒再多說，坐下了。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坐下去的時候脊背比站起來時首了一些——至少兩條路都擺明了，不是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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