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233章 要變天了(1)

作者:不共海棠·4小時前

內堂木門被徹底推開,風聲裹挾著一縷燥熱的暮氣湧入。

張東蓀大步踏進來,布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面色赤紅,胸膛劇烈起伏。身後兩名文書各抱著一摞半人高的卷宗紙冊,邊角密密麻麻全是手寫批註與按印,一路抱進來累得額頭冒汗。

王遠山抬眼掃過,神色平靜無波,只淡淡開口:“你們先把東西放下,我和張先生有事要談。”

兩名文書不敢多言,快步上前將厚厚卷宗重重摞在旁側桌上,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頃刻間,偌大內堂死寂無聲,只剩主賓二人對峙。

王遠山起身,從容提壺、洗杯、沏茶,將一杯溫熱清茶穩穩推到張東蓀面前。

“先喝茶,消消火。”

張東蓀垂眸掃過清茶一眼,指尖紋絲未動,猛地抬眼首擊要害。

“大帥!茶我喝不下!周委員長這份肅貪名單,一百三十七人,清一色全是底層小吏、坊市雜役、村鎮稅員!盡是撈蠅頭小利的小魚小蝦!”

他抬手指向桌旁堆積如山的卷宗,聲音陡然拔高。

“我耗時半年,遍歷陝甘寧綏數十個州縣,走訪民工、商戶、鄉紳數百人,查出來的官商勾連、巨蠹貪墨,足足半人高!真正啃噬西北根基的大魚,一個都沒上榜!”

“看似雷霆肅貪,實則避重就輕!長此以往,西北吏治潰爛,根基早晚爛透!”

話音未落,王遠山驟然抬手截斷他未盡的怒罵。

“東蓀,我問你。”

張東蓀怒氣一滯。

“此次西川之戰,皆是鄭鐵生一手操持。既然他獨當一面,為何我還要親自奔赴西川?”

問題突兀,張東蓀剛要蹙眉思索,王遠山第二問緊隨而至。

“鄭鐵生跟著我北山樑起家,早年土匪草莽出身,大字不識幾個,二十多歲連自己姓名都寫不端正。可如今,他能統領八萬西北主力,執掌川蜀軍政大權,整編數萬川軍,井然有序。你告訴我,為什麼?”

沒等張東蓀反應,王遠山丟擲第三問。

“再說我。我十西歲方得恩師啟蒙,十八歲拉桿子起兵,從未正經坐過寒窗。論詩書文采遠不如你們這些飽學士人。那你再告訴我,為什麼我能從北山樑區區數百匪眾,一路打到坐擁西北、震懾西南?”

三問連環砸落,句句厚重,壓得滿堂空氣凝滯。

張東蓀徹底懵了,滿腔怒火煙消大半,只剩滿心困惑,脫口反問:“大帥!軍旅統兵、起家基業,這都是軍政佈局、用人之道!和眼下西北藏汙納垢、大魚未除的貪腐亂象到底有什麼干係?”

王遠山終於不再鋪墊,淡淡開口,一語震徹全場。

“因為這份只清小蝦的肅貪名單,不是周景濂畏手畏腳,是我授意的。”

轟。

張東蓀渾身巨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所有怒色、執拗、憤慨瞬間僵死,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您、您授意的?!”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連日憤怒、拼死首諫的敷衍肅貪,竟是王遠山刻意為之的佈局。

“很意外?”王遠山神色不變,“我在西川兩月,看似攻城略地,實則特意留給周景濂兩個月緩衝的時間。按我的尺度,淺清淺層貪腐、安撫底層民心,明面雷霆肅貪,暗地留存餘地,就是在給西北續命。”

張東蓀腦子徹底亂了:“續命?大帥!縱容巨蠹盤踞,明明是養癰遺患,何來續命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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