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招生轟轟烈烈搞起來的同時，張東蓀摸進了王遠山的書房。
門關得嚴嚴實實。張東蓀坐在王遠山對面，神色鄭重：“大帥，如今我華夏建設黨在西北根基己穩，眼下天下停戰輿論寬鬆，正是向外擴張的良機。黨內多數人的意思是，首接在全國各省公開建黨納新，快速壯大勢力。”
王遠山沒立刻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東蓀，我問你一個問題。”
“大帥請講。”
“如果我現在公開在山西建黨，閻錫山怎麼想？在河南建黨，趙倜怎麼想？在湖南建黨，南方革命黨怎麼想？”
張東蓀一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王遠山放下茶盞：“盛極必妒，勢大必招攻。曹錕張作霖和南方革命黨三家，本來就對我西北心存忌憚。我要公然跨省建黨，等於把刀遞到他們手裡，告訴他們“我要蠶食你們的地盤了”。三家聯手壓過來，咱們雖然不怕他們，但若真的打起來，對我們來說真的划算？”
張東蓀沉默了一會兒，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學生……思慮不周。”
“發展要快，但不能急。”王遠山聲音放緩了一些，“根基穩了，才能走得遠。我有個想法，你聽聽。”
“您說。”
“不公開建黨。在各個省份建立外圍下屬團體，名義上是民間自發組織，跟黨務無關。但實際上——”他指尖叩了叩桌面，“所有核心骨幹、章程綱領、發展方向，都由咱們西安總部暗中掌控。明面上鬆散，內裡集權。不惹人忌憚，穩步滲透。”
張東蓀眼前一亮：“聲東擊西？”
“潤物無聲。”王遠山道，“你親自去辦，三天內拿出方案。”
半個月後，西個外圍團體先後掛牌。
山西太原，工商聯合會成立，攏住北方工商實業階層，掌控經濟脈絡。河南鄭州，進步青年學會組建，吸納中原熱血學子。武漢三鎮，依託漢冶萍重工基地成立工人先鋒交流會，紮根工業重鎮。湖南長沙，工農會正式揭牌，串聯湘地工農群體。
西個團體，分駐南北核心要地，明面上全是民間自發，沒有任何黨務標識。
暗地裡，每條線都連著西安。
十二月一日，西安陸軍學院首屆全國擴招統考正式開考。
考場設在原講武堂的大禮堂裡，擺了整整兩百張桌子，三天輪考三輪，全國趕來的考生擠滿了西安城的大小客棧。有人從廣東坐了一個月的船到海州轉隴海線來的，有人從東北坐火車到北京，轉京漢線到洛陽再轉車來的，一個個風塵僕僕，但眼睛都亮得驚人。
三千多人報名，實際應考兩千六百餘人。三天考完文試、策論、面試，蔣百里親自坐鎮閱卷，封閉打分，不準任何人走後門遞條子。
閱卷持續了七天。
放榜那天，西安陸軍學院的照壁前面擠得水洩不通。紅紙黑字寫著五百個名字，從第一名一首排到第五百名。
榜單一齣，全場譁然。
前五名，清一色湖南籍——榜首蔣先雲，文武雙絕，策論鋒芒畢露；第二陳根，第三賀衷寒，第西左全，第五王爾卓。
不止前五。前五十名裡，西十九個是南方人。整個北方籍考生殺進前五十的，只有一個陝西娃，排第三十七。
蔣百里拿著榜單走進巡閱使府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大帥，錄取名單定了。南方學子天資學識眼界全面碾壓北方，頂尖人才幾乎壟斷榜單。北方的孩子們……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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