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水土不同、教化不同、風氣不同，人才底蘊差著千百年呢。”王遠山站起來走了兩步，“南方文風鼎盛，新學傳播早，孩子們從小眼界開闊思維活躍。北方連年戰亂，學堂都辦不下去幾所，能有這個成績己經是盡力了。”
“那咱們怎麼處置？五百個名額全按成績來，以後學院裡南方人一家獨大，北方子弟沒機會出頭啊。”
王遠山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三棵老槐樹。葉子己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藍色的天空。
“擇優錄取的規矩不能破。南方前五名，蔣先雲賀衷寒他們，天賦卓絕，納入核心培養序列，重點栽培。”
他轉過身走回書案，提筆。
“但是——成績只能論文武，論不了格局、血性和忠誠。南方學子善文思通謀略，北方子弟多悍勇有血效能吃苦，各有優劣。”
筆尖落下，他從北方籍落榜考生裡圈了五個人，
第三十七名杜聿明，五十一名山西徐象謙，六十八名山東李延年，七十一名奉天趙尚志，七十五名天津黃百韜。
五人單獨建檔，與南方前五天才同等規格培養。
蔣百里看著名單上那五個名字，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大帥高明。南取文謀北取武勇，文武兼備，攻守俱全。往後西北軍，人才鼎盛。”
王遠山擱筆，看向窗外。
五百名新學員很快就要入校了，南北青年並肩列隊，蔣先雲賀衷寒胸有丘壑，杜聿明徐象謙眼神堅毅。
十二月初的夜下起了雪，巡閱使府門前的燈籠亮了。
王遠山剛吃完晚飯，端著杯熱茶在廊下踱步消食。蔣百里急匆匆從前院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封貼了火漆的信函。
“大帥，遠通商行那邊遞了口信。”
王遠山接過信函拆開，裡面只有一張薄紙，寥寥數行字。他看完之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人到了？”
“到了。”蔣百里壓低聲音，“今天下午到的西安，落腳在遠通商行的後院。白俄特使，化名謝爾蓋·彼得羅夫，身份是商行的商務顧問。隨行三人，兩個秘書一個翻譯。”
王遠山把信紙摺好塞進袖口。
“什麼時候見面？”
“對方希望儘快。明天或者後天都行。”
王遠山沒急著回答，站在廊下望著院子裡那三棵老槐樹的禿枝。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一角，清冷冷的月光把樹影投在地上，像三道黑色的裂隙。
“後天。”他說，“告訴他們後天傍晚，城南的醉仙樓，清場。”
蔣百里記下了，又問：“具體談哪些細節問題？”
“主要是邊界和通商。”王遠山轉過身往書房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另外——替我傳話給那個謝爾蓋。”
“您說。”
“告訴他，來了西安就踏踏實實談！”
他沒說完，推門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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