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263章 先打唐繼堯(八)(1)

作者:不共海棠·5小時前

昆明城外,官道塵土飛揚。

威爾遜的車隊駛出城門不過十幾公里,他便放下車簾,臉色陰沉如鉛。筆尖在信紙上疾走,一封加密急電即刻拍往上海法租界公使館——電文措辭剋制卻暗藏鋒芒,將滇越邊境之敗、王遠山索償割地之條件,悉數告知法國公使勒梅爾。

車窗外滇池的波光一閃而過,威爾遜卻無心去看。他摘下金邊眼鏡,用力揉了揉鼻樑。來昆明之前,他在上海租界的俱樂部裡還端著威士忌跟同行們打趣,說王遠山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山大王;如今這趟差事辦下來,他的面子折了大半,連帶著大英帝國在遠東的情報網都成了笑話。他盯著車頂發了片刻呆,最終只沉沉嘆出一口氣,將電文底稿摺好塞回公文包。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盼法國人能硬氣一點,別讓整個列強圈子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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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法租界,公使館二樓。

勒梅爾正端著骨瓷杯,翻看當日《字林西報》,頭版正是“滇南亂局”的含糊報道。秘書推門進來,遞上譯好的電文。他放下咖啡,一頁掃完,手掌猛地拍在紅木桌面上,瓷杯跳起半寸,滾燙的液體潑上資料夾。

“荒唐!”勒梅爾騰地站起,來回踱了兩步,聲音壓不住地發顫,“這是剜我法蘭西的根基!賠款、道歉、割地、廢約——王遠山一個土匪,仗著幾桿槍,也敢騎在列強頭上?!”

他衝到電報機前,親自擬寫急電,發往巴黎。勒梅爾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哐哐作響,連翻譯官站在身後都不敢出聲。他寫到“懇請國內即刻派遣遠征軍”時筆鋒一頓,猶豫了三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巴黎現在的國庫是什麼光景。但猶豫只有三秒,他咬著牙把句子寫完,彷彿只要措辭足夠兇狠,就能把萬里之外的恥辱一併擋在電報線裡。

【安南全線崩盤。老街、河江、萊州盡失奠邊府、豐沙裡岌岌可危!中方索償千萬銀元、公開道歉、廢除鐵路條約、重劃國界。懇請國內即刻派遣遠征軍,剿滅王逆,重振國威。絕不可示弱。】

電波橫渡大洋,數小時後抵達巴黎愛麗捨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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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捨宮,內閣會議廳。

窗外隱約傳來聖馬丁運河區的罷工口號,時斷時續。總統米勒蘭坐在長桌頂端,面色凝重;總理白里安坐在他右手,手裡捏著剛譯出的電文,指尖泛白。

“諸位,”白里安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遠東出了大亂子。王遠山在滇越邊境擊潰我殖民軍,索要千萬賠款、割讓印度支那五省,還要我們公開道歉。”

話音未落,保守黨領袖普恩加萊猛地拍案而起:“絕不能忍!寸土不讓!今日退讓,明日河內不保!必須打,打出法蘭西的威嚴!”

左翼議員勒格朗立刻起身反駁,語調急促而尖利:“打?拿什麼打?去年巴黎煤礦罷工,憲兵開槍打死十七人,全國反戰遊行此起彼伏;國債高築,麵包價格漲了三成。你張嘴就是遠征?徵兵令一齣,我敢打賭,羅浮宮外三天內就會豎起紅旗!”

“那也不能跪!”普恩加萊眼睛充血,“百年殖民基業,豈能折在一箇中國軍閥手裡?”

“你所謂的基業,是靠越南人當炮灰守出來的!”勒格朗冷笑,“安南山地,法軍去了幾個連?一觸即潰,還好意思提“威嚴”?”

會議室頓時吵成一片。外交部長敲了三次桌面才勉強壓下噪音,陸軍部的參謀們湊在一起低聲交換情報,角落裡兩個年輕記錄員面面相覷,筆尖懸在記錄本上不敢落下。窗外罷工遊行的口號聲愈發清晰,隱約聽見有人喊“要麵包不要子彈”,白里安眉頭一皺,示意侍從把窗戶關緊。

爭吵又持續了將近十分鐘,米勒蘭始終沉默,白里安則閉目凝神,等爭論略微平息,才緩緩睜眼,目光掃向末席——那裡坐著議員皮埃爾,商人出身,與王遠山打過多年交道。

“皮埃爾,”白里安語氣平靜,“你實話講,王遠山此人,可談,還是可滅?”

全場霎時安靜,所有視線聚向皮埃爾。

皮埃爾緩緩起身,摘下金邊眼鏡擦了擦,再戴上,字字清晰:“總理,總統,各位同僚。王遠山有兩面。對外通商,他守契約、講信用,英美商行與他合作從未吃暗虧;但觸碰底線,他就是不擇手段的豺狼,不死不休。”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請諸位不要把他當舊式軍閥。他的西北地盤,年產鋼鐵西十萬噸,能量產機床、汽車、戰機、坦克!治下稅負公平、民心凝聚,這是一個新興工業強權,不是流寇。他治下的鐵路里程比法屬印度支那還長,學堂裡教的不再是西書五經,是物理化學和機械製圖——諸位,這樣的人,你們管他叫“土匪”?”

全場倒吸冷氣。幾個原本還面帶輕蔑的將軍悄悄收斂了表情,陸軍部參謀手中的鉛筆停在半空。皮埃爾最後高聲補充:“要保住印度支那,唯有一戰,徹底殲滅其主力;今日忍讓,明日此人必成法蘭西遠東死敵,永無寧日!”

法軍總參謀長貝當站起身來,軍靴磕地,聲音沉重:“徹底擊潰西北軍,至少需要五十萬精銳遠征軍,配套跨海後勤、艦隊護航。以當前國力,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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