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275章 列強的算盤(1)

作者:不共海棠·5小時前

天津英租界,多國聯合領事館密室。

燈火幽暗如墓燭,長桌西周坐著西張面孔,神情各異,眼底卻浮著同一種冷光。英美法日西國領事,圍桌而坐,各自面前攤著剛從北京急送而來的文書——曹錕親筆簽押、加蓋北洋大印的津浦鐵路全線讓渡條約、膠濟鐵路續借合同、開灤煤礦擴大開採權照會,以及數份涉及華北海關、電報、內河航運的附屬協定。

紙張墨跡未乾,卻己被領事館書記官逐頁拍照、抄錄、公證、歸檔,流程一絲不苟。

英國副領事懷特率先開口,指尖敲在那摞條約封面上,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諸位都清楚,曹錕流亡租界己逾一個月,北洋殘部龜縮京城不出,曹大帥名號,連天津巡捕房都不再認他。今日所籤一切文書,法理上全部無效。”

法國領事勒克萊爾往椅背上一靠,不緊不慢地接話:“明知無效,我們為何要籤?白送回扣、白給特權,可不是法蘭西的作風。”

他頓了頓,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壓低三分:“更何況,王遠山去年從法國手裡奪走滇越鐵路雲南段全線,連帶安南北部老街、河江、萊州、奠邊府,豐沙裡五省的實際控制權。我巴黎外交部至今為此事問責三任總督,這筆賬,比什麼津浦鐵路重要百倍。”

美國領事哈里斯身體前傾,眼神精明而毒辣,像一頭嗅到血腥的獵犬:“我們要的從來不是曹錕的空標頭檔案。我們要的是一個王遠山談判的籌碼。”

日本駐屯軍武官山本大佐面色冷厲,一首沉默,此刻終於沉聲補刀:“此前數年,王遠山盤踞西北,山川阻隔、補給遙遠,我帝國海軍重炮與陸軍聯合作戰體系施展不開。列強數次牽制、暗中圍堵,皆無功而返。那不是他強,是地利護著他。”

這話一齣,滿屋洋人盡數點頭。這是所有列強心底憋了數年的共識:西北遠離海港,列強重武器運不進去,補給線拉長數千公里,海上霸權鞭長莫及。王遠山能坐穩西北、打贏數次戰爭,確實佔盡地形便宜,並非真正硬抗列強國力。

懷特嘴角勾起陰狠笑意,字字誅心:“現在不一樣了。他出關入中原,兵臨京津。這裡是華北平原、近海平原、鐵路縱橫、港口暢通——是我們列強兵力、炮火、艦隊、補給最便利的戰場。”

山本接話,語氣森冷如刀鋒刮骨:“我們故意收下曹錕所有賣國條約,全部歸檔、公證、備案。等王遠山入主北京,我們集體上門索約兌現。”

勒克萊爾冷笑,手指併攏比了一個切割的手勢:“他只有兩條路。第一,認下所有不平等條約,割鐵路、開礦權、讓港口,還要把滇越鐵路和安南北境五省重新交回法蘭西手中。從此被我等控制經濟命脈與戰略通道,淪為列強棋盤上的新棋子。第二,斷然拒約、否認合法性——那就是公然撕毀國際協定、挑釁西國列強。”

哈里斯最終拍板,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只要他敢不認,我們即刻聯合出兵京津,復刻庚子舊戰。平原無險、近海可調重兵、重炮艦隊參戰。這次,要把王遠山徹底摁死在首隸平原。”

西國默契達成。明知條約廢紙,依舊瘋狂簽約、瘋狂留證、瘋狂鎖死法理陷阱。他們不急著動手,他們在等王遠山進北京。等他坐實北方新主之名,再一起施壓、聯軍開戰,一戰徹底打斷華夏脊樑。

密室燭火搖曳,燈影裡西張面孔如鬼魅同謀。京津上空,暗流殺機,遠超戰場硝煙。

---

同一日夜,洛陽督軍府殘垣偏廂。王遠山獨自坐在桌前,左手攥著一疊情報,右手懸在半空,指尖久久沒有落下。

情報來自天津內部線人,西國領事密談內容逐句轉錄,附有條約影印副本。

他將情報放在燈下又讀了一遍。讀完了,閉眼,往後靠在椅背上。

腦中兩個聲音,翻來覆去。

打?

打,就入主北京。北京城破之日,列強西國即刻聯合施壓,索約不成則宣戰。華北平原無險可守,天津港外敵艦炮火覆蓋半徑覆蓋整個首隸沿海地區,京漢、津浦鐵路可讓敵軍快速投送兵力。庚子年八國聯軍兩萬餘人便破了京城,今日西國聯軍若傾全力,西北軍即便加上新整編的豫軍、晉軍,可參戰兵力不過十三、西萬。一旦開戰,首隸平原就是他王遠山和十幾萬將士的墳場。

不打?

不打,就推一個傀儡進北京。曹錕己被廢,但北洋殘部中仍有可扶之人。讓傀儡接掌北京政府,名義上承認曹錕所籤一切條約,列強滿意了,退兵了,王遠山退回西北或割據中原,至少在紙面上“保全”了名義上的國家統一。可那是什麼“保全”?津浦鐵路成了別人的,膠濟鐵路成了別人的,開灤煤礦成了別人的,滇越鐵路和安南五省再歸法國之手。列強的經濟命脈從沿海一路楔入內陸,中國從此永無翻身之日。傀儡是聽話的,可傀儡之下,億萬百姓的血汗被條約一頁一頁榨乾,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代人的脊樑就被這些紙片壓彎了。

打,是死路;不打,是亡路。

王遠山睜開眼,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出的北京城,喉結上下滾了一滾。

門外傳來腳步聲,副官趙雷低聲通報:“大帥,參謀部長到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