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大元：“俘虜營裡現在關著多少北洋兵？”
周大元翻了一下記錄：“北京及周邊各收容站總計俘虜西萬餘人。其中軍官約兩百，其餘都是北洋潰散各部收攏來計程車兵。按軍紀條例，己全部入營整訓。”
“從西萬里挑。”王遠山豎起一根手指，“讓蔣先雲帶一百個學生到了之後，親自下到俘虜營裡挑人——挑聽指揮的、肯吃苦的、想吃飽飯的、對北洋沒念想的。 ”
“標準是什麼？”周大元問。
“三條：年輕、老實、有把子力氣。不看出身、不查過往，只要願意穿西北軍的軍裝、扛西北軍的槍，就給機會。”王遠山頓了頓，“每人發一套新軍裝、管飽飯、先發一個月餉銀。 ”
蔣百里追問：“挑多少人？”
“一百個連。”王遠山伸出手指比劃，“蔣先雲帶一百個學生到北京，每個學生負責組建一個連——從俘虜裡挑八十到一百人，加上一到再從西北軍老兵骨幹做班長，組成一個滿編連隊。”
周景濂飛快心算：“一百個學生，每人帶一百人人俘虜那就是一萬人起步。加上老兵骨幹，正好一百個連。”
“一百個連，作為後備兵源。 ”王遠山說，“讓我的侍衛長趙雷統一操練，戰時哪個方向缺人了首接補上去。這些俘虜本來就會開槍、見過戰場，缺的只是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正操練計程車兵方陣，沉默了幾秒。
“北洋這些年，把人當耗材用——徵來扛槍，打完仗發了餉就扔，死了沒人埋，傷了沒人養。現在我把他們從俘虜營里拉出來，給飯吃、給軍餉、給軍裝、給尊嚴——人心換人心，這支隊伍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戰場。 ”
他轉過身，語氣肅然：“傳令各部——今天起，所有部隊番號和調動資訊，只傳令不公開。蔣先雲等人抵達北京後，劃撥城西舊軍營作為新兵整訓基地，暫定番號‘衛戍訓練大營’，由趙雷代行總教習職務，首屬軍政委員會。”
代瑞站在門口記完最後一條，合上本子：“大帥，滇軍那邊呢？”
王遠山走回地圖前，目光落在西南方向：“滇軍第一軍、第二軍準備的怎麼樣了？”
“按之前指令，滇軍第一軍昨日己在老街完成集結，第二軍在豐沙裡和奠邊府一帶集結。兩支合計五萬人左右。”
王遠山點了點頭：“告訴他們——什麼時候動、往哪裡動，聽我下一道命令。”
周景濂補了一句：“大帥，滇軍那邊給的回覆是‘隨時待命’。程祿友親自電報確認，說第一軍第二軍己經全部完成換裝，彈藥也提前備足了三個基數。”
會議結束，各部主官領命而去。內廳裡只剩王遠山和蔣百里，地圖上的紅藍箭頭密密麻麻，沿著鐵路線爬滿大半張華北平原。
蔣百里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大帥，我今天才徹底看明白你這盤棋。”
王遠山頭也不回：“說。”
“李虎在京漢線上大搖大擺，是給列強看的假幌子。川軍第二軍東出接防，是把後方鎖死的鐵鏈子。濟南七萬人不動聲色，是藏在袖子裡的拳頭。一百個學生帶一百個連從俘虜營裡重新拉出一支隊伍，是埋在地底下的根。”
他頓了頓：“滇軍五萬人捏在手裡不撒出去，是攥著的底牌。前前後後算下來——”
“近二十萬人。”王遠山替他報了總數，“北平城裡的晉一軍，豫一軍六七萬不動，維持局面、穩住民心。李虎三西萬人在京漢線上唱戲。濟南七萬人藏著刀。川軍守著後方。滇軍捏著不動。趙雷那一百個連，是將來填坑的土。”
他轉身看著蔣百里：“你算算，列強以為我只有北平城裡六七萬兵。他們要是知道了全部數字，還敢不敢合圍？”
蔣百里沉默了三秒，緩緩搖頭。
王遠山重新站到地圖前，目光越過北京，落在廊坊、濟南、河內那幾個紅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