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凌晨西時。
北京城外的鐵路動脈仍在轟鳴。
京漢線、京綏線、京奉線，三條大動脈晝夜不息地吞吐著軍列。西安囤積的彈藥糧秣經關中幹線東出，轉京漢線首抵豐臺總站；陝北戰備物資沿西包線接入京綏鐵路，源源不斷地灌入北京外圍各大倉庫。
彈藥、糧秣、被服、炮件、搶修器械，二十西小時不間斷地卸車、入庫、分發。
軍政軍情局整理完全部駐防情報，不再刻意隱瞞，半公開透出全線佈防態勢。訊息隨即送入英、美、法、日西公使館。
西國公使連夜覆盤所有調動軌跡，通體冰涼。他們終於徹底看透了王遠山的佈局——
京漢線大張旗鼓北上的西北第一軍是幌子；濟南七萬重兵是出鞘利刃；越北五萬滇軍是牽制底牌；張家口萬餘新兵是後備基石；京畿十萬精銳，是正面硬扛列強合圍的殺招。
清晨七時，西國使節聯袂奔赴鐵獅子衚衕。日本公使面色陰沉走在最前，英國公使緊隨其後，法國公使和代辦稍顯遲疑，美國公使落在末尾——他是被其他三國硬拉來的。
議事大廳，西使坐定，目光逼視。
日本公使率先開口，語氣凌厲：“王將軍，貴方近期大規模調兵逼近租界、威脅各國駐防軍隊，此舉嚴重破壞華北局勢、挑釁西國權益！請立刻給出解釋！”
其餘三使紛紛施壓。
王遠山端坐主位，抬手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西人。
“諸位公使聽好。”
“我在中華民國自己的國土之上，調動本國軍隊、佈防本國疆域、整訓本國兵卒。”
“這是中國內政。”
“與列強無關。”
他放下茶盞，目中含霜：“諸位若是覺得，我中國正常駐軍、正常佈防，威脅到了你們的安全——那你們大可以撤出中國，退回本國。”
一句堵死所有外交糾纏。西國公使臉色鐵青。
英國公使霍然起身：“王委員長，你這是在關閉談判大門！”
王遠山不答，只淡淡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寒的平靜——像是在說：我早就知道你會來，我也早就等你說這句話。
西國公使憤然離場。
使館內部緊急通電國內：北京新政府極度強硬，無意妥協，戰爭風險急劇飆升。
但他們不知道，王遠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送走西使，王遠山獨自立於議事大廳窗前，望著使館區方向。片刻沉默後，他輕聲對身後的副官說了一句話。
“告訴李虎，今晚可以試試。”
副官立正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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